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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坐在遮陽傘下,墨鏡後的眼睛始終冇離開過對麵的大船。
他看著蘇大強怒氣沖沖地摔了魚竿進船艙,又看著伍召在甲板上獨自釣了會兒魚,也收起漁具轉身離開。
冇過多久,甲板上又換了魏長生和陳雪的身影。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手裡的魚竿垂在水裡,看上去和普通的釣魚客冇兩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麵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吹得遊艇的船身微微搖晃。
吳迪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錶,從三點到現在,已經耗了一個多小時。
他原本想著能從甲板上的人影變化裡,摸清對方船上的人數和輪班規律。
可看來看去,來來去去就那麼四五個人,要麼在甲板上釣魚,要麼進進出出船艙,冇什麼特彆的動靜。
“媽的,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吳迪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在魚竿上輕輕敲著,心裡的算計翻來覆去。
他知道,待得太久容易引起懷疑,畢竟這地方根本不是什麼好釣點,再耗下去,反而會露出馬腳。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船艙裡喊了一嗓子:“收竿,撤!”
話音剛落,那幾個縮在船艙裡的手下立馬鑽了出來,動作麻利地收起魚竿、漁護,又把遮陽傘拆了下來。
吳迪重新戴上漁夫帽,把帽簷壓得更低,轉身進了船艙。
很快,遊艇的發動機發出一陣輕微的轟鳴聲,緩緩掉轉船頭,朝著漁人島碼頭的方向駛去。
船尾劃出一道淡淡的水痕,很快就被海浪撫平。
遊艇駛遠的動靜,被瞭望塔上的季博達看得一清二楚。
他立刻抓起對講機,壓低聲音說道:“目標動了,正往漁人島碼頭方向走,重複,目標動了。”
船艙底層,蘇大強、伍召和魏無忌已經準備就緒。
衝鋒舟被穩穩地停在大船的另一側,避開了吳敵遊艇離開的方向,發動機早就被伍召檢查過三遍,油箱加滿,靜音模式除錯到最佳。
三人身上都換上了深色的衣服,方便隱蔽。
魏無忌的肩上挎著望遠鏡,蘇大強腰裡彆著對講機,伍召手裡攥著衝鋒舟的方向盤,眼神銳利如鷹。
“走!”伍召低喝一聲,率先跳上衝鋒舟。
蘇大強和魏無忌緊隨其後。
三人坐穩後,伍召輕輕擰動鑰匙,衝鋒舟的發動機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嗡嗡聲,像一條黑色的遊魚,悄無聲息地滑入海裡,朝著吳迪遊艇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伍召把衝鋒舟的速度控製得恰到好處,既不會跟丟,又保持著足足三百米的距離。
海麵上的風浪掩蓋了衝鋒舟的動靜,吳迪的遊艇在前方晃晃悠悠地行駛著,壓根冇察覺到身後的尾巴。
魏無忌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的遊艇,嘴裡不停唸叨著:“保持航向,漁人島碼頭方向,速度穩定,冇有繞路……”
蘇大強則靠在船舷上,眯著眼打量著周圍的海域,時不時提醒伍召:“往左打一點,藉著那片礁石的掩護,彆讓他們從後視鏡裡看到。”
伍召點點頭,手腕輕輕一轉,衝鋒舟靈活地拐了個彎,躲到了一片礁石的後麵,等遊艇駛遠了些,才又悄悄跟了上去。
半個多小時後,前方的遊艇漸漸放慢了速度,漁人島碼頭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碼頭上停著幾艘破舊的漁船,幾個穿著背心的漢子正坐在岸邊抽菸,看到吳迪的遊艇駛過來,隻是抬了抬眼皮,冇什麼特彆的反應。
吳迪的遊艇緩緩靠岸,幾個手下跳下來,麻利地拴好纜繩。
吳迪最後一個下船,摘下墨鏡,跟岸邊的一個漢子點了點頭,兩人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隨後他便帶著手下,朝著碼頭深處的一條小巷走去。
“跟上去!”伍召低喝一聲,把衝鋒舟停在碼頭另一側的偏僻角落。
三人迅速跳上岸,貓著腰,藉著碼頭邊堆放的漁網和木箱做掩護,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吳迪一行人走得不算快,拐過兩個彎,就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巷子兩旁都是低矮的平房,牆麵斑駁,牆頭上掛著幾件破舊的衣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海水和油煙混合的味道。
蘇大強、伍召和魏無忌三人跟在後麵,腳步放得極輕,幾乎冇發出半點聲音。
走了大概兩百米,吳迪一行人停在了一棟掛著“華人賓館”木牌的平房前。
那木牌被曬得褪了色,門口的台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生意的地方。
吳迪推開門走了進去,手下們緊隨其後,門“吱呀”一聲關上,巷子又恢複了寂靜。
魏無忌趴在不遠處的一個木箱後麵,舉著望遠鏡,把“華人賓館”四個字看得清清楚楚。
他轉頭看向蘇大強,低聲道:“他們的老巢找到了,就是這家華人賓館。”
蘇大強點點頭,眼神沉了下來。
他摸出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壓得極低:“目標已抵達漁人島碼頭,老巢確定為華人賓館,重複,老巢確定為華人賓館,完畢。”
對講機那頭傳來魏長生沉穩的聲音:“收到,注意隱蔽,不要打草驚蛇,立刻返回船上商量下一步計劃,完畢。”
蘇大強收起對講機,對著伍召和魏無忌做了個撤退的手勢。
魏無忌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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