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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傑貓著腰在夜色裡穿行。
現在去林峰這裡取藥,正合他“燈下黑”的盤算。
誰能料到剛逃出生天的人還敢折返?
走到半路,方傑看到前方的山壁下黑影攢動。
他屏住呼吸摸過去,藉著忽明忽暗的月光,瞧見周麗娟縮在岩壁凹陷處,身邊蹲著七八個灰頭土臉的手下。
“誰?!”周麗娟猛地轉身,看清是方傑後才鬆了力道,“怎麼是你?!”
眾人蜂擁而上,粗重的喘息混著血腥氣撲麵而來。
“你們在這兒躲什麼?”方傑打量著他們問道。
周麗娟啐了口血沫,手指理著淩亂的頭髮:“還能躲什麼?你們偷襲失敗,我們點火時被人撞見!林峰饒得了我們嗎?不跑等死啊!”
她拽住方傑衣角,眼中閃過乞憐,“兄弟,帶我們一起走吧!”
方傑甩開她的手,冷笑:“我自身都難保,拿什麼護你們?你們自謀出路去吧!”
見周麗娟呆立原地,他抬腳便走。
身後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和窸窸窣的腳步聲。
那群人正拖著傷腿,跌跌撞撞地往密林深處鑽去。
方傑貼著岩壁摸進營地,月光下鼾聲混著篝火此起彼伏。
他按周麗娟說的方向繞到集裝箱後,一眼瞥見左側帳篷角露出個藥箱,鐵皮箱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剛掀開帳簾一角,腳下枯枝“哢嗒”斷裂。
帳內人影驟動,他猛地撲上去捂住對方嘴巴,掌心撞上溫軟的唇瓣,混著薄荷膏的清香竄進鼻腔。
帳篷裡是個女人!
懷裡的人劇烈掙紮,膝蓋頂向他小腹,方傑側身避開。
他壓低聲音:“彆喊!我不會傷害你!”
“嗚嗚……”身下的人喘著粗氣,睜大眼睛看著方傑。
方傑左右環顧帳篷,藥箱就在女子枕邊。
他左手按住女子肩膀,右手探向藥箱釦環。
女子猛地張嘴,狠狠咬向方傑捂在她嘴上的手。
他吃痛悶哼一聲,條件反射地抽回手。
黑暗中,女人如受驚的野貓般蜷縮到帳篷角落,呼吸急促又警惕。
兩人僵持片刻,方傑壓低聲音:“彆喊!我有重傷的兄弟等著救命。隻要你不出聲,我保證你冇事!”
窸窸窣窣的挪動聲裡,女人輕輕點了點頭。
她跪爬著靠近藥箱,纖細的手指拉開帳篷布縫,月光像銀線般溜進來。
她就著這點微光,熟練地翻找繃帶、消炎藥和止疼丸,將整包藥塞進方傑懷裡。
“謝謝。”方傑低頭快速檢查著藥包。
忽然,頭頂傳來細若蚊蠅的聲音:“你就是剛逃跑那個小子?膽子不小哇。還敢回來!”
方傑猛地抬頭,月光勾勒出姚月的側臉,那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方傑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懇切地看向姚月:“能不能再給弄些藥?我那幾個兄弟傷得實在太重,這些恐怕撐不了多久。”
姚月指尖摩挲著藥箱邊緣,沉吟片刻後反問:“你懂藥理嗎?”
“隻會簡單包紮,太複雜的……”方傑頓了頓,有些窘迫地搖頭。
姚月聞言輕輕頷首,將基礎的換藥止血方法快速說與他聽,:“先拿這些走。明日上午,礁石灘邊等我。”
她壓低聲音,,“我再想辦法多弄些。”
方傑大喜,連聲道謝:“大恩不言謝!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
姚月狡黠地眨眨眼,食指抵在唇邊:“先保密,明天見麵再說。”
她推著方傑往帳外走。
“謝謝。明天見。”方傑攥著藥包躬身退去。
藏在帳篷陰影裡的姚再興鬆開手中鋼筋,看著方傑身影消失在營地邊緣。
“這小子,膽子真不小。”他長歎一聲,重新躺了下來。
方傑一路狂奔回營地,衣襬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溫如初和溫若雪守在門口,見他懷裡鼓囊囊的藥包,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快搭把手!”方傑扯開衣襟,露出藏在懷裡的繃帶和消炎藥。
姐妹倆立刻忙活起來,燒水、清創、遞紗布。
他按照姚月教的法子,將消炎藥細敷在眾人血肉模糊的傷口上。
再用浸過草藥汁的布條層層纏繞。
劉德貴疼得直冒冷汗,“我草!真疼啊。比捱打的時候還疼!”。
方傑看了看他“你知足吧!知道疼這說明還有救。要是感覺不到疼你就真廢了!”
“啊?!”劉德貴瞬間慌亂起來,眼神往下邊看去“不會吧!我的兄弟現在就冇什麼感覺了!哎呦,彆啊!”
“該!讓你成天招貓逗狗的!廢了正好。”溫若雪瞥了他一眼。
“行了,彆嚇他了。”方傑笑著拍了拍劉德貴肩膀“想開點。真要是廢了也不一定是壞事,起碼少了很多煩惱。說起來還是種福氣呢。”
“你真會說話!”劉德貴耷拉著頭“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所有人消完毒繃帶繫好,幾人傷口的血終於止住。
蘇大強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血色,嘴裡嘟囔著“謝了”,便歪頭睡去。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屋裡的鼾聲漸起,方傑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終於鬆了口氣。
溫如初打了個哈欠,揉著酸澀的眼睛:“可算忙完了。”
溫若雪強撐著睏意,往火堆裡添了把柴。
方傑擺了擺手:“你們先去歇著,我再檢視一圈。”
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他先檢查了營地門口用藤蔓和尖木佈置的陷阱。
確認絆索完好無損後,又蹲下身仔細檢視周邊雪地。
月光下,白茫茫的雪麵平整如毯,隻有他們幾人的腳印交錯延伸,不見任何陌生痕跡。
他搓了搓凍僵的手,這才轉身回屋,摟著姐妹倆沉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
方傑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
轉頭見溫如初和溫若雪蜷在被子裡,睡得正香。
他輕手輕腳披上外衣,來到灶台做飯。
灶火劈啪作響,他熬了些肉粥,蒸了些山芋。
等他做完飯端著熱氣騰騰的飯食推開蘇大強的房門。
屋內血腥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藥草的苦澀清香。
四人橫七豎八地躺著,臉上褪去了昨日的慘白,有了些血色。
蘇大強的眉頭也不再擰成死結,神情放鬆了不少。
方傑放下碗筷,輕聲喚道:“醒醒,吃點東西補補。”
劉德貴咂咂嘴翻了個身,含糊不清地嘟囔:“什麼玩意,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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