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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處理完布萊克的屍體,拖著疲憊又沉重的腳步來到海灘碼頭。
她們的衣衫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暗紅色的印記和塵土、海水混在一起,形成一塊塊難看的汙漬。
臉上殘留著淚痕與廝殺後的蒼白,每一道淚痕都勾勒出連日來的恐懼與屈辱。
有人的髮絲被海風吹得淩亂,黏在汗濕的額角。
有人的褲腳被礁石劃破,露出淤青的腳踝,每走一步,雙腿都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腳下的木板因為腐朽,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剛纔那場決絕的複仇,耗儘了她們積攢許久的勇氣,也掏空了她們本就虛弱的身體。
這些日子以來,她們吃的是發黴的壓縮餅乾,喝的是帶著鹹味的雨水,每天活在雇傭兵的打罵和淩辱裡,身體早就虧空到了極點。
有人的手臂被石頭磕碰得青腫,烏紫色的瘀傷在麵板下格外醒目,有人的手掌被刀刃劃破,滲著細密的血珠,傷口因為冇有及時處理,已經開始微微泛紅。
可冇人顧得上喊疼,隻一門心思地朝著碼頭的方向挪動。
那裡停著布萊克乘坐回來的救生艇,是她們逃離這座地獄孤島的唯一希望。
那艘救生艇不過三米來長,艇身佈滿彈孔與劃痕,有的彈孔大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邊緣還殘留著baozha後的焦黑痕跡,有的劃痕深可見骨,像是被鋒利的礁石硬生生剮開的。
小艇在波濤裡輕輕搖晃,像一片孤零零的落葉,隨時都可能被海浪吞噬。
海浪一次次湧上碼頭,拍打著艇身,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女人們的褲腳,帶來刺骨的寒意,讓她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女人們看著艇上那些陌生的裝置。
鏽跡斑斑的方向盤、纏繞得像亂麻一樣的繩索、還有幾個分不清用途的按鈕,按鈕上的標識早就被海水沖刷得模糊不清。
她們一個個都犯了難,臉上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濃重的茫然取代,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她們這輩子大多被困在閉塞的村落或這座孤島,彆說開船,連大海都極少見過。
莉莉是個漁家女,從小到大跟著父親在近海捕魚,可那都是些小漁船,和眼前這艘救生艇完全不是一個模樣。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方向盤,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下意識縮回手,像是被燙到一樣。
一個臉上帶著疤痕的女人蹲下身,盯著船底的排水孔發呆,完全不知道那是做什麼用的,她甚至伸手去摳了摳,結果摳出來一把濕漉漉的海草。
還有人試著去拉艇邊的繩索,卻因為力氣太小,隻扯得艇身晃了晃,自己差點栽進海裡,幸好被旁邊的姐妹一把拉住,才勉強站穩。
“這……這該怎麼弄啊?”莉莉小聲嘀咕著,聲音裡滿是無措。
她被擄來時才十七歲,原本是個在海邊撿貝殼、唱著漁歌的漁家女,每天的生活就是跟著母親織網,跟著父親出海,日子雖然清貧,卻也安穩。
可自從被布萊克的人擄走,她的人生就徹底墜入了地獄,如今好不容易殺了布萊克,卻連一艘小小的救生艇都駕馭不了,這讓她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艾麗莎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感,卻壓不住心裡的焦急。
她走到艇邊,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艇身,指尖劃過那些彈孔和劃痕,彷彿能感受到布萊克逃亡時的狼狽。
她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怎麼辦?我們不會開船,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這裡?”
海風颳過她的臉頰,吹亂了她的頭髮,髮絲拂過她的嘴角,帶著鹹澀的味道,也吹得她的心一陣陣發涼。
她好不容易帶著姐妹們除掉了布萊克,以為終於能逃離苦海,可現實卻給了她們一記響亮的耳光。
就算有船,她們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更不知道該怎麼開。
女醫生也皺著眉,眼神黯淡得像蒙了一層灰。
她蹲在碼頭的礁石上,望著茫茫大海,海水是深藍色的,一眼望不到儘頭,遠處的海平麵和天空連在一起,灰濛濛的一片,讓人心裡發慌。
她的聲音裡滿是絕望:“外麵的海那麼大,就算會開船,我們也不知道回家的路。這大海一望無際,到處都是風浪,說不定還會被捲到不知名的地方,餵了鯊魚……”
她見過太多海上的慘劇,以前在村裡當醫生時,就經常有漁民因為遭遇風浪,連人帶船消失在大海裡。
那些被風浪吞噬的漁船,那些漂浮在海麵的屍體,一幕幕都在她腦海裡浮現,讓她不寒而栗。
其他女人也紛紛附和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想起了自己的兒子,那個才三歲的小男孩,有著圓圓的臉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卻因為冇有食物,在她懷裡慢慢斷了氣。
她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滴落在冰冷的礁石上:“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我娘還在家裡等我,她不知道我經曆了這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另一個女人看著眼前洶湧的大海,隻覺得一陣眩暈,雙腿發軟地跌坐在碼頭上。
她的腿被布萊克打斷過,雖然勉強癒合了,卻落下了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
她拍打著碼頭的木板,失聲痛哭:“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還不如死在布萊克手裡算了……活著太受罪了……”
還有人想起了被雇傭兵打死的丈夫,想起了被燒燬的家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唸叨著:“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哭喊聲被海風裹挾著,飄散在空曠的海麵上,聽起來格外淒涼。
十幾個女人站的站、坐的坐,望著眼前翻湧著白色浪花的大海,臉上滿是彷徨與無助。
深藍的海麵像是一頭巨大的怪獸,張著血盆大口,彷彿隨時都會將她們吞噬。
海風呼嘯著刮過臉頰,帶著鹹澀的氣息,也帶著未知的恐懼,吹得她們渾身發抖,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就在她們手足無措、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個一直站在碼頭邊緣眺望的女人突然指著海平麵的方向,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甚至有些破音:“你們看!那是什麼?”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臉上的絕望瞬間被震驚取代。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遠處的海麵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正朝著骷髏島的方向快速駛來。
那黑點很小,像是一粒芝麻,在波濤裡時隱時現,有時候被海浪遮住,半天都看不見蹤影,有時候又會隨著海浪的起伏,露出小小的一角。
一開始,冇人能看清那是什麼,有人猜測是漂浮的木頭,有人說是遠處的島嶼。
還有人甚至害怕那是布萊克的餘黨找上門來,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石頭和剪刀。
那些石頭是她們從營地撿來的,磨得尖尖的,剪刀是女醫生用來剪紗布的,此刻都成了她們防身的武器。
“彆慌……先看看清楚……”艾麗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現在慌也冇用,越是慌亂,就越容易出問題。
她扶著身邊的礁石,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小黑點,眼睛因為長時間的注視,變得酸澀難忍,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可她還是不敢眨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那黑點離得越來越近,輪廓也漸漸清晰起來。
那不是木頭,也不是島嶼,而是一艘小艇,上麵還站著十幾個人影,人影的輪廓隨著距離的拉近,越來越清楚。
“是船!是有人來了!”莉莉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得跳了起來,聲音裡滿是驚喜,眼眶瞬間紅了。
她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原本灰暗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光芒。
女人們瞬間沸騰了,剛纔的絕望和恐懼一掃而空,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朝著那艘小艇的方向望去,臉上露出了期盼的神情。
有人甚至忍不住揮起了手,嘴裡喊著:“這裡!我們在這裡!”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她們終於看清了小艇上的人。
那些人穿著整齊的衣物,不是雇傭兵身上那種破舊的作戰服,而是乾淨的棉布衣服,手裡握著武器,卻不像布萊克的雇傭兵那樣凶神惡煞,臉上冇有那種暴戾的神情,反而帶著一種嚴肅和警惕。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麵容剛毅,棱角分明,眼神清明,正站在船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碼頭,像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們……他們是誰?會不會是布萊克的人?”一個女人小聲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她被布萊克的人折磨怕了,看到拿著武器的人,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艾麗莎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不像……布萊克的人都是滿臉凶相,眼神裡透著狠勁,這些人看起來不一樣,他們的眼神很正。”
她仔細觀察著那些人,發現他們的動作整齊有序,看起來像是訓練有素的隊伍,而不是像雇傭兵那樣,一個個吊兒郎當,毫無紀律。
說話間,小艇已經靠近了碼頭。
船頭的男人率先跳了上來,他的動作矯健利落,落地時穩穩噹噹,冇有絲毫搖晃。
他身後的人也跟著紛紛上岸,一個個步伐穩健,手裡的武器握得緊緊的,卻冇有對著女人們,隻是警惕地環顧著四周。
為首的男人目光掃過碼頭上的女人們,看到她們衣衫襤褸、麵帶傷痕的樣子,還有她們手裡握著的石頭和剪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同情。
女人們瞬間緊張起來,一個個攥緊了手裡的武器,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們不知道這些人的來意,隻能本能地防備著。
畢竟,在這座島上,她們見過太多披著人皮的惡魔,早已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誰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和布萊克一夥的,是不是來替布萊克報仇的。
魏長生走上前。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問道:“布萊克呢?”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空曠的碼頭上迴盪著。
聽到“布萊克”這三個字,女人們的身體都微微一顫。
這個名字像是一個魔咒,壓在她們心頭太久了。
艾麗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轉身對身後的兩個女人使了個眼色。
那兩個女人點了點頭,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跑去,她們的腳步很快,卻因為身體虛弱,跑得有些踉蹌。
冇過多久,她們就抬著一個血淋淋的包裹走了過來,包裹用破舊的帆布裹著,帆布被血浸透了,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聞之慾嘔。
她們走到方傑麵前,重重地將包裹放在地上,然後掀開了包裹的一角。
裡麵赫然是布萊克的頭顱,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不甘與猙獰,死不瞑目,脖子處的傷口參差不齊,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惡魔已經死了。”艾麗莎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她抬起頭,迎上方傑的目光,眼神裡冇有絲毫畏懼,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我們殺了他。”
話音落下,碼頭上一片寂靜。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拍打著碼頭,可週圍的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樣。
方傑看著那顆頭顱,那顆曾經讓東萊島和附近島嶼的居民聞風喪膽的頭顱,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長長地鬆了口氣,胸口的鬱氣也隨之消散。
壓在他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連日來的疲憊與擔憂,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魏長生和魏無忌,臉上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這件事,終於到此為止了。”
魏長生和魏無忌看著布萊克的頭顱,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大仇得報的平靜。
他們和東來島的人受夠了海盜的殘害,多少人因為布萊克的掠奪而家破人亡,多少人因為他的侵略而流離失所。
女人們見方傑等人冇有動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了釋然的神情,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她們放下了手裡的武器,石頭和剪刀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臉上的警惕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好奇和期盼。
艾麗莎上前一步,鼓起勇氣,走到方傑麵前,深深鞠了一躬,她的腰彎得很低,幾乎要碰到地麵。
她的聲音裡滿是懇求,帶著一絲哽咽:“先生,我們都是被布萊克擄掠來的,來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附近島嶼的漁民,有的是路過的商人的家眷。現在他死了,我們想回家,求你們能不能帶我們離開這裡?”
她的話音剛落,其他女人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懇求著,聲音裡滿是期盼:“是啊,求你們帶我們走吧!”
“我們不想再待在這座島上了,這裡是地獄!”
“我們家裡還有親人等著我們呢,我們想回去看看他們!”
她們的眼神裡滿是渴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生怕方傑等人拒絕她們。
方傑的臉色卻漸漸沉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群可憐的女人,心裡也有些不忍,可他還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行,我不能讓你們走。”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女人們心中的希望。
她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剛纔還充滿期盼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艾麗莎急得眼眶都紅了,她上前一步,抓住方傑的衣袖,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帶著哭腔問道:“為什麼?我們已經殺了布萊克,我們冇有害人,我們隻是想回家而已,為什麼不能讓我們走?”
她想不通,為什麼她們好不容易擺脫了布萊克的控製,卻還是不能回家。
其他女人也紛紛附和,聲音裡滿是不解和委屈,眼淚再次湧了上來:“是啊,為什麼?我們做錯了什麼?”
“我們隻是想回到自己的家,這也有錯嗎?”
“難道我們註定要困死在這裡嗎?”
方傑看著她們眼中的失落與無助,心裡也有些難受。
他輕輕撥開艾麗莎的手,歎了口氣,耐心地解釋道:“不是我狠心。你們都是被布萊克擄來的,來自不同的地方,身上都帶著這段不堪的經曆。如果我讓你們回去,你們的遭遇一旦傳出去,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落井下石的人,你們的經曆,可能會成為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可能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覬覦、報複。”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一個女人如果有過被擄掠的經曆,回到村裡,不僅會被人指指點點,還可能被人欺負,甚至被家人嫌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說道:“更重要的是,布萊克經營雇傭兵多年,手下無數,餘黨或許還在世上。你們是殺死布萊克的人,一旦暴露行蹤,你們的存在,可能會成為他們報複的目標。到時候,不僅你們自身難保,還可能牽連你們的家人,牽連更多無辜的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方傑深知雇傭兵的狠辣,他們向來是睚眥必報,如果知道布萊克是被這些女人殺死的,肯定會不擇手段地報複,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方傑的話,字字句句都戳中了要害。
女人們沉默了,她們低著頭,一言不發,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們知道,方傑說的是實話。
她們的遭遇太過特殊,回到原來的地方,未必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那些異樣的眼光,那些惡毒的流言,還有可能找上門來的報複,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莉莉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想家,想她的母親,可她也知道,自己一旦回去,那些人會怎麼看她?
她被海盜擄走的經曆,會成為一輩子的汙點,她的母親也會因為她而被人指指點點。
看著女人們眼中的失落,方傑補充道:“但我也不會丟下你們不管。這座骷髏島雖然偏僻,但資源還算豐富,有肥沃的土地,有取之不儘的海水,還有各種各樣的海魚和野果,足夠你們生存。”
“我會讓人定期給你們送來種子、工具和藥品,教你們耕種、捕魚、搭建房屋,讓你們在島上自力更生,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園。”
他早就觀察過骷髏島,發現這裡雖然荒涼,但很適合居住,隻要好好打理,完全可以成為一個世外桃源。
他的話音剛落,女人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她們抬起頭,看著方傑,眼神裡滿是疑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嗎?”艾麗莎小心翼翼地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生怕這隻是方傑的安慰。
方傑點了點頭,語氣誠懇地說道:“當然是真的。以後,東來島和華夏之間會開通航線,我們會派人定期來探望你們,給你們提供必要的幫助。你們在這裡是安全的,不用再擔心被人擄掠、被人殘害,可以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你們可以在這裡種地、織布、養家禽,過上平靜的生活。如果你們願意,還可以在這裡組建新的家庭,生兒育女,再也不用受彆人的欺負。”
女人們沉默了。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充滿了猶豫。
留在這座島上,意味著遠離故土,再也見不到親人,再也回不到那個生養自己的地方;
可同時,也意味著遠離那些流言蜚語和潛在的危險,能過上安穩自由的生活,不用再擔驚受怕,不用再被人欺淩。
艾麗莎看了看身邊的姐妹們,看到她們眼中的猶豫和期盼,又看了看方傑真誠的眼神,心裡漸漸有了決斷。
她知道,這是她們最好的選擇。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方傑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好,我們留下。謝謝你,先生。謝謝你給我們一個安穩的家。”
其他女人也紛紛點頭,臉上露出了接受現實的平靜。
雖然不能回到故鄉,但能擺脫過去的噩夢,獲得安穩的生活,對她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莉莉擦乾臉上的淚水,露出了一絲笑容,那是她來到這座島上之後,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就夠了。”
方傑見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轉身對身後的弟兄吩咐道:“先把她們帶回黑礁灣營地安頓好,給她們找些乾淨的衣服和食物,再燒點熱水讓她們洗個澡。明天派人送她們回來,再帶點種子和工具。找幾個懂耕種、會捕魚的人過來,教她們打理田地,修建房屋。另外,再送些藥品過來,給她們看看傷。”
“是,方首領!”身後的弟兄齊聲應道,聲音洪亮,充滿了乾勁。
女人們跟在方傑等人身後,朝著小艇走去。
陽光灑在她們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也驅散了她們心中的陰霾。
她們的腳步,不再像之前那樣沉重,反而多了一絲輕快。
雖然未來的路還很長,雖然她們可能永遠都回不了故鄉,但她們知道,從殺死布萊克的那一刻起,從方傑答應給她們安穩生活的那一刻起,她們的人生,終於迎來了新的希望。
而方傑也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布萊克已死,海盜的威脅徹底解除,東來島的危機也終於化解。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海平麵,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照亮了所有人的前路。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憧憬,心裡暗暗想著,接下來,他隻需要帶著東來島的眾人學好開船,熟悉航線,就能帶著大家回到闊彆已久的故鄉。
回到那個魂牽夢縈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海風依舊呼嘯,海浪依舊翻湧,可這片曾經充滿絕望的孤島,卻因為一群女人的反抗,因為一個男人的承諾,開始煥發出新的生機。
遠處的海麵上,幾隻海鳥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像是在為這片土地的新生,奏響一曲歡快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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