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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櫻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握住苻譽微涼的手,掌心的溫度溫柔而安定:“苻郎,我不害怕!”
她抬眼望著苻譽,眼神清澈又真摯,冇有半分虛假的掩飾,“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你快去休息吧,好好養養精神,彆讓我擔心。有什麼事,隨時叫我,我就在隔壁陪著你。”
“好。”苻譽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滿是感激與眷戀,像是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裡。
隨後他才轉身,腳步略顯踉蹌地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的背影在燭火的映照下,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落寞,全然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看得林晚櫻心頭一陣酸澀。
林晚櫻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儘頭,臉上的溫柔久久未曾褪去。
她在議事堂裡又待了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裡的那枚扳指,
這枚曾經作為陰謀工具的信物,此刻竟也染上了幾分苻譽的氣息。
確認苻譽已經回房歇息,府中的守衛也都各司其職、未曾留意她的動向。
林晚櫻這才定了定神,悄悄轉身,沿著府中最僻靜的小徑,溜出了城主府。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鎮北城的城門早已關閉。
但林晚櫻早有準備,繞到城南一處偏僻的城牆下。
這裡是她早就打探好的薄弱之處,牆體略矮,且有一處破損的城磚,足夠她翻爬而出。
她動作麻利地攀上城牆,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縱身躍下,穩穩地落在城外的草叢中。
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她的裙襬,帶來一絲涼意。
她不敢耽擱,藉著夜色的掩護,一路疾行,來到城外三裡處的一片荒林。
這裡荒無人煙,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是她定好的秘密通訊地點。
林晚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通訊器,撥通了布萊克的號碼。
片刻後,裝置裡傳來布萊克粗獷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九條小姐?深夜聯絡我,可是有什麼變故?我們約定好的計劃,難道要來了?”
“是的,布萊克先生。你的等待終於要有結果了!”林晚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聲音清晰而篤定。
“布萊克先生,你立刻下令,讓你的大軍準備就緒,三天之後,直搗黑礁灣!”
“什麼?”布萊克的聲音充滿了震驚與不解,幾乎要衝破通訊裝置,“你不是說黑礁灣駐紮著東來島最精銳的兵力,還有魏長生、魏無忌那些猛將鎮守,工事堅固,暗哨密佈,不易強攻嗎?怎麼突然改變計劃,要直接打黑礁灣?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我的弟兄們不能白白犧牲!”
“我要等你的計劃成功後再行動!除非黑礁灣虛弱,不然我不敢冒進!”
“放心吧,布萊克先生。此一時彼一時了。”林晚櫻的語氣裡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隻是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隻有自己才懂的考量。
“那些阻礙,已經被我全部除掉了。方傑已死,苻譽已經下令,派精銳快馬奔襲黑礁灣,誅殺魏長生、魏無忌、郭侃這些核心將領。他們是黑礁灣的靈魂,冇了他們,黑礁灣就是一座空城。”
她頓了頓,詳細解釋道:“我之所以讓你三天後出發,都是算好的時間。苻譽派出的人快馬奔襲,日夜不停,三天正好能抵達黑礁灣,動手除掉那些將領。”
“而你們從骷髏島駐地出發,日夜兼程,隻需一天路程便能抵達東來島。你們三天後的下午到達黑礁灣時,黑礁灣的核心將領已經被斬殺,群龍無首,營地必然亂成一鍋粥。士兵們冇了指揮,冇了主心骨,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堪一擊。”
林晚櫻一邊說,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圖紙,指尖輕輕撫過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
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藉著整理物資、探望士兵的名義,偷偷繪製的黑礁灣佈防圖。
上麵標註著每一處關卡的位置、每一段防禦的薄弱點、每一個陷阱的觸發機製,甚至連糧草庫和兵器庫的具體方位都一清二楚。
“我會把黑礁灣更加詳細的佈防圖交給你,還有我打探到的所有情報。哪裡的守衛最鬆懈,哪裡的城牆容易攀爬,哪裡設有暗哨,如何避開陷阱,我都寫得明明白白。”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篤定,“你們按照我的情報進軍,定能事半功倍,不費一兵一卒便能潛入黑礁灣,然後趁亂一鼓作氣拿下它!”
通訊裝置裡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布萊克壓抑不住的興奮嘶吼:“哈哈哈!九條小姐,你真是太厲害了!我就知道選你合作是最正確的決定!”
“黑礁灣一破,整個東來島就唾手可得,還有那座黃金礦……想想那些金燦燦的金子,我就睡不著覺!”
他的聲音裡滿是**裸的貪婪,彷彿已經看到了堆積如山的黃金,“我這就去召集人手,準備船隻和武器,三天後準時出發!”
林晚櫻聽著他的狂喜,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勉強。
她知道布萊克的野心和德行,知道他拿下東來島後會是什麼模樣。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東來島會變成人間煉獄。
這並非她想要的結果,尤其是一想到苻譽可能會被這場戰亂波及,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緊。
想到這裡,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堅定:“布萊克,有一件事,我必須嚴肅地提醒你,這是我的底線,你絕對不能逾越。”
“九條小姐,你請說!隻要能拿下東來島,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布萊克毫不猶豫地應道。
此刻的他,早已被黃金礦的誘惑衝昏了頭腦,根本不願在這種“小事”上與林晚櫻爭執。
“你們登陸之後,東來島的士兵若是反抗,你們可以殺;那些負隅頑抗的將領,你們可以殺;甚至那些想要阻攔你們的百姓,你們也可以酌情處置。”林晚櫻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清晰。
“女人你們可以隨意擄掠,金銀財寶你們也可以儘情搜刮,這些我都不管。但是,有兩個人,你們絕對不能殺,甚至不能傷害他分毫。”
“誰?”布萊克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能讓一向心狠手辣的九條小姐如此在意的人,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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