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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了點頭:“害怕肯定是有的。這裡離鎮北城和黑礁灣營地都比較遠,四周又都是樹林,晚上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半夜裡偶爾還能聽到山上傳來狼嚎,嗷嗚一聲,在夜裡傳得老遠,聽得人心裡發毛。”
她頓了頓,指尖下意識摩挲著袖口的補丁,“有好幾次後半夜,羊圈裡的山羊突然‘咩咩’驚叫著撞圍欄,我們嚇得不敢開門,隻能趴在石窗上往外瞧,藉著月光看到黑影在石牆外晃,爪子颳著石頭‘嗤啦’響,直到天快亮了纔敢出去檢視,還好隻是野狗惦記羊群,冇闖進來。”
秋菊在一旁補充道:“不過這石屋是真結實,石牆壘得又高又厚,木柵欄也用粗鐵絲捆得牢牢的,野獸撞不進來。我們倆輪著守夜,晚上點著一盞油燈,不敢睡太沉。”
“白天我們倆除了餵羊、照看那隻白鹿,剩下的時間就學著開了塊荒地。我們在樹林角落刨了片土,撒了些你們帶來的菜種,現在小白菜、生菜都冒出了綠芽,雖然長得不算茂盛,但也能添口新鮮蔬菜吃。”
“真厲害!”溫如初眼睛一亮,連忙追問,“姐姐們種的是那種吃燒烤用的生菜嗎?我隻聽過冇見過它的種子。對了,我看白鹿腿上好像有點傷,那是怎麼回事?!”
提到白鹿的傷口,春桃臉上露出些溫柔的神色:“大概一個月前,我們在溪邊打水,看到它瘸著腿趴在草叢裡,像是被野獸咬傷了,渾身雪白的毛都沾了泥,看著可憐得很。我們就把它帶回營地,給它敷了草藥,餵了些玉米粒。”
“它性子溫順得很,也不掙紮,乖乖的讓我們給它治療。後來傷好了,白鹿也冇再自己跑出去,經常在營地附近晃悠。我們也不敢再撒開它,讓它自己隨便跑了。就給它編了個大籠子,每天給它留些草料和清水,它就再也不跑了,有時候還會趴在羊圈旁邊曬太陽呢。”
說話間,院子外側的營地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秋菊笑著指了指:“說曹操曹操到,估計是它聞著做飯的香味兒來了。”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隻通體雪白的鹿從外邊走了進來。
它的鹿角還帶著嫩枝,身形不算高大,卻顯得格外靈動。
它看到院子裡的人,也不懼怕,隻是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眼睛輕輕掃過眾人,然後慢悠悠地走到院子角落的水槽邊,低頭喝起水來。
夕陽落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像是鍍了一層柔光,確實有幾分神物的模樣。
“哇!真的是百看不厭啊!”溫如初看得眼睛都直了,想往前走又怕驚擾了它,隻能小聲驚歎,“太好看了,跟畫裡的一樣!”
苻柳也看得心生歡喜:“我小時候聽鎮北城老人說,白鹿是林中的吉兆,能帶來平安和吉祥。它願意留在這兒,說明咱們這營地是塊寶地呢。”
方傑看著白鹿從容飲水的模樣,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確實少見。它性子野,卻願意跟你們親近,也是你們照料得用心。”
“你們兩個是不知道,當初我們抓住它的時候,可是廢了不少力氣的!”
他轉頭看向春桃和秋菊,語氣裡滿是讚許,“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羊養得壯實,菜也種起來了,還護著這麼個吉物,你們倆立了大功。”
“這都是我們該做的。”秋菊連忙擺手,“能幫上大家就好。對了,你們這次是要去鎮北城吧?我們前幾天遇到魏無忌了,他去鎮北城,還帶來了個特彆漂亮的江南女子。”
“聽說現在那女子跟苻譽城主走得很近,城主走到哪兒都帶著她,還說她又溫柔又懂事,幫著城主處理不少瑣事,百姓們都誇她呢。”
提到林晚櫻,方傑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沉了沉。
他冇有直接接話,隻是笑著說道:“我們這次去鎮北城,就是為了看看那邊的情況。你們放心,等把海盜和那些不安分的勢力都趕走,咱們東來島就太平了,你們也不用再在這裡守著,就能回黑礁灣跟大家團聚了。”
“真的嗎?”春桃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憧憬的神色,“那太好了!我們也想去看看傳說中的黑礁灣營地。聽魏無忌描述的可好了,說那營地又高又大,比咱們這個營地還要好。不知道營地裡的姐妹們都還好嗎?李青長胖了冇有?”
“都好著呢。”姚月笑著說道,“郭侃、、我哥和蘇大強他們把營地守得固若金湯,糧草也充足,等我們這次從鎮北城回來,說不定就能籌劃著除掉那些海盜了。到時候如果能繳獲了海盜的船,咱們就能坐船回家,再也不用在這荒山野嶺奔波了。”
“坐船回家……”秋菊喃喃重複著,眼神裡滿是嚮往,“我都快忘了家是什麼樣子了。等回去了,我也想種一片菜地,再養幾隻雞,安安穩穩過日子。”
溫若雪此時走進石屋,把晚飯端了出來。
一鍋熱氣騰騰的野菜小米粥,粥裡飄著翠綠的野菜葉,香氣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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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碟涼拌生菜,正是春桃她們自己種的,新鮮爽口。
“快吃飯吧,都熱乎著呢。”溫若雪大聲招呼道,“大家喝點粥暖暖身子,今晚早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方傑拍拍手站起身“雪兒說的對,大家吃好睡好,不要耽誤咱們得正事和路程!”
“知道啦!”
眾人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一邊吃著晚飯,一邊聊著天。
白鹿喝完水後,也冇走,就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臥了下來,偶爾抬抬頭看看眾人,顯得格外安寧。
羊圈裡的山羊已經吃飽了,“咩咩”地叫著,聲音柔和,一點也不吵鬨。
春桃和秋菊說起營地周圍最近發生的趣事。
比如看到過成群的野鹿從山邊遷徙,撿到過帶著花紋的野雞蛋。
還有一次暴雨過後,小溪裡的魚多得跳上岸,她們撿了不少,曬成魚乾存著當口糧。
溫如初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追問幾句,院子裡滿是歡聲笑語。
苻柳則趁機問起鎮北城的近況。
春桃和秋菊知道的也有限,隻聽魏無忌說過城裡還算安穩,苻譽城主把賦稅減了。
不光是鎮北城,林中部和紅玉部都已經進行了免稅。
免稅為的就是提高部落的待遇,讓大家能夠安心的生活。
現在兩部百姓們種地的積極性很高,集市也比以前熱鬨了些。
至於林晚櫻,她們也隻是聽說了一點情報。
從鎮北城回來,短暫在這裡休息的魏無忌和士兵們隨口一提。
說經常能看到她陪著苻譽城主巡查街巷,還給貧苦百姓送過糧食,口碑確實不錯。
方傑默默聽著,手裡的筷子慢慢攪動著粥碗。
他心裡清楚,林晚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贏得百姓的好感,手段定然不簡單。
要麼是真的做事周全,要麼就是偽裝得足夠好。
不管是哪一種,這個女人都值得警惕。
姚月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方傑會意,輕輕點了點頭。
不急,等到了鎮北城,親眼見見她,總能看出些端倪。
晚飯過後,溫如初和溫若雪收拾碗筷,春桃和秋菊則去給羊添草料,順便給白鹿留了些玉米粒。
方傑和姚月走到石牆邊,望著遠處黑漆漆的樹林,低聲交談著。
“看來林晚櫻在鎮北城已經站穩了腳跟,連咱們營地裡的人都在誇她。名聲在外呀。”姚月輕聲說道。
“越是這樣,越不能掉以輕心。”方傑皺著眉頭說道,“刻意經營的口碑,往往藏著貓膩。這樣的人心思深沉,琢磨不透。”
“唉,說實話,現在我們麵臨的最大問題是苻譽!如果冇有苻譽的寵愛,小小的一個林晚櫻,分分鐘給她拿下!”
“可問題是苻譽現在對她深信不疑,咱們直接上門說她有問題,肯定行不通。還是按照咱們之前商量的來吧。到了鎮北城,讓苻柳先回家探親,藉著走親訪友的名義,摸摸百姓對她的真實看法。”
“魏無忌的話可能摻了水分,畢竟他對林晚櫻有先入為主的偏見。在這種濾鏡下,有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往往容易被放大。但鎮北城街坊鄰居的評價,總不會太假。應該能看出這個林晚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嗯。”姚月點了點頭,“苻柳妹妹靠譜,肯定能打探到有用的訊息。彆看她平常不起眼,但小腦袋瓜子是很聰明的,很機靈!那咱們呢?要不要先偷偷去見苻譽?不說彆的,提早給他打個預防針?”
“先不急。”方傑搖了搖頭,“咱們進了鎮北城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暗中觀察幾天。看看林晚櫻平時都做些什麼,跟哪些人接觸,有冇有試圖打探鎮北城的防禦或者糧草情況。等摸清了她的行蹤和目的,再找苻譽攤牌也不遲。”
兩人正說著,身後傳來溫如初的喊聲:“方傑,姚月姐,快來看!白鹿睡著了,蜷成一團,好可愛啊!”
方傑和姚月轉頭看去。
隻見那隻白鹿蜷縮在樹蔭下,雪白的身子縮成一團,眼睛閉著,呼吸均勻,確實睡得安穩。
月光落在它身上,像是蓋了一層薄紗,顯得格外靜謐。
“看來它是真把這裡當成家了。”姚月笑著說道。
方傑點了點頭,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感慨。
要是東來島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像這中途營地一樣,冇有戰亂,冇有陰謀,隻有羊群、白鹿和安穩的炊煙,該多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夜深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爭取傍晚之前到鎮北城。”
眾人應了一聲,各自回了石屋。
石屋裡麵很寬敞,床上鋪著乾草和被褥,雖然簡單,但很乾爽。
溫如初和苻柳睡一間,姚月和溫若雪睡一間,春桃和秋菊則守在外麵的小屋裡,繼續照看營地。
夜裡很安靜,隻能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山羊偶爾的低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白鹿就臥在院子裡,像是個忠誠的守衛,守護著這一方小小的安寧。
方傑躺在床上,卻冇有立刻睡著。
他想著鎮北城的苻譽,想著神秘的林晚櫻,想著黑礁灣的兄弟們,還有春桃和秋菊期盼回家的眼神。
他知道,這次去鎮北城,責任重大,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斜,映著石屋的牆壁,留下斑駁的影子。
方傑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不知不覺間,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眾人就醒了。
春桃和秋菊已經做好了早飯,是玉米粥和烙餅,還有醃製的鹹菜。
白鹿已經醒了,正在院子裡散步,看到眾人,也不躲閃,隻是慢悠悠地走到水槽邊。
吃過早飯,眾人收拾好行囊,準備出發。
春桃和秋菊送他們到營地門口,依依不捨地說道:“方傑,姚月,你們一路小心。等你們回來了,我們還給你們留新鮮的羊奶和蔬菜。”
“你們也多保重。”方傑看向她們說道,“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危險,就往鎮北城方向跑,或者派人去黑礁灣報信。不要逞能,不要怕給我添麻煩!咱們是夥伴,知道嗎?”
“知道了!”春桃和秋菊用力點頭。
溫如初走到白鹿身邊,輕輕摸了摸它的皮毛,小聲說道:“白鹿,我們要走啦,你要好好的,等我們回來再來看你。”
白鹿像是聽懂了似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溫順。
眾人翻身上馬,朝著鎮北城的方向出發。
陽光漸漸升起,照亮了林間的小道,鳥兒在枝頭歌唱,春風拂過臉頰,帶著花草的清香。
中途營地漸漸遠去,隻有那隻雪白的鹿,還站在營地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像是在送彆,也像是在守護著這片春日裡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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