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哈啊!”
魏長生打了個綿長的哈欠,揉著眼睛坐起身。
窗外天已完全黑透,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長。
他愣了愣,剛掀開被子下床,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魏長生連忙快步走到門口,推開房門一看。
院子裡竟坐滿了人,都是林中部的部民。
男人們居多,還有幾個婦人抱著孩子站在邊上。
見他出來,眾人齊刷刷地站起身。
“長生,你醒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關切,“在黑礁灣那邊一切都還好?看你好像很辛苦的樣子。”
魏長生笑著點頭,側身讓眾人進屋:“都好,大家放心吧,我下午就是趕路累了,睡沉了些,冇事的。快進屋坐,外頭冷。”
“不了不了,就在院子裡說吧,敞亮。”男人們擺著手,紛紛把手裡的小板凳往中間挪了挪。
這時,一個紮著小辮的男孩從人群裡跳出來,仰著小臉笑道:“魏叔叔,您打呼可太厲害了!我在門口踢毽子都聽見了,跟打雷似的!”
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連油燈的火苗都晃了晃。
一個絡腮鬍漢子笑著補充:“我們回來時就聽見你屋裡的呼嚕聲了,大家冇敢叫你,想著讓你多歇會,就一直在院子裡等著。”
魏長生也跟著笑,順勢坐在眾人遞過來的板凳上:“你們這是剛從外頭回來?又去尋那寶藏了?”
提到“寶藏”,男人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紛紛撓著後腦勺,語氣有些含糊:“嗨,也不算尋寶,就是閒著冇事,在山裡轉了轉,消消食。”
“是啊是啊,左右也冇事。帶著孩子就當郊遊了。”
“地裡的活早就乾完了,這兩天又要下雪,大家冇敢進林子。過兩天吧,天晴了咱們就去打獵砍柴”
魏長生把大家的反應看在眼裡,對他們的想法心裡門兒清。
他起身把院門關嚴,又走回人群中間,語氣沉了沉,認真地說道:“各位叔伯兄弟,我不是要攔著大家發財,隻是有些話,我得跟大家說清楚。”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魏長生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第一,咱們先不說能不能找到寶藏。就算真找到了,那麼多金子,咱們部落這麼多人,怎麼分?你多一點我少一點,難免會起矛盾,甚至可能鬨得反目成仇。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咱們林中部世代和睦,不能因為一堆外物傷了和氣。”
他頓了頓,看了眼眾人的反應。
有人皺著眉,顯然在琢磨他的話。
有人低著頭,神色有些不自然,
魏長生繼續說道:“第二,大家再想想一個道理。要是你手裡有一塊寶貝,彆人都冇有,你能拿它換糧食、換布匹、換過冬的獸皮,換到你想要的一切。”
“可要是人人手裡都有寶貝,你再想拿它去換東西,彆人憑什麼跟你換?他們自己也有啊!到那時候,那些金子銀子,跟路邊的廢鐵廢料有什麼區彆?”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可金子總歸是好東西,比廢鐵值錢吧?”
魏長生順著話頭往下說道:“是,金子是好東西,人人都知道。它能繡金線、做首飾,做各種精美的雕刻器物。可咱們有這個手藝嗎?”
“咱們林中部人隻會種地、打獵、砍柴,就算把寶藏挖出來,那些金疙瘩銀塊子,咱們也變不成漂亮的金線,做不成精緻的首飾。守著一堆不能用的‘寶貝’,換不來熱飯,換不來暖衣,有什麼用?”
“到頭來,這些東西還是便宜了彆人。鎮北城裡的那些店鋪倒是會做金物,可那些人心有多麼黑,咱們大家可是心裡有數的。彆說是金子,平常打個像樣點的手鐲都能被他們黑掉大半。”
院子裡徹底靜了,隻有油燈“滋滋”的燃燒聲。
眾人低著頭,冇人說話。
魏長生的話直白又實在,道理大家都懂。
可“寶藏”兩個字像鉤子似的,勾著人心底的念想。
誰不想把好東西攬進自己懷裡?這是人性,誰也冇法否認。
過了好一會兒,之前開口的老者才緩緩說道:“長生,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明白。隻是……總想著試試,萬一真找到了,我覺得大家的日子能好過點。”
“我懂大家的心思。”魏長生語氣軟了些,“想讓日子好過,咱們得靠自己的雙手。大家多砍些柴,冬天就不冷。多打些獵物,就能攢下肉乾;把田地種好,明年就有糧吃。這些實實在在的東西,比虛無縹緲的寶藏靠譜多了。”
“至於這座黃金寶藏,我跟大家說句到家的話。這東西隻對方傑他們這樣的外鄉人有用。因為在他們的世界裡,人口是非常多的。他們的人口比咱們東來島上的千把人多出數萬倍,甚至數十萬倍。”
“正因為如此,在方傑他們那裡,這座寶藏纔有意義。他們人口太多,黃金太少,根本分不過來。”
“對我們則不然,其中的道理我剛纔已經說過了。”
他看著眾人,眼神裡滿是誠懇:“而且現在不是大家惦記寶藏的時候,黑礁灣那邊出了大事。傑克帶著海盜馬上要打過來,這次他們帶來了不少人,還有很多厲害的武器!咱們得齊心協力守住東來島。要是島都守不住,就算有寶藏,又能給誰用呢?”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麵,眾人瞬間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
他們隻想著寶藏,卻忘了還有海盜入侵這樣迫在眉睫的事。
院子裡的部民們瞬間炸了鍋,紛紛往前湊了湊。
一箇中年漢子急著開口:“前幾天魏無忌回來,就匆匆忙忙叫走了十幾個兄弟,冇說具體乾啥,我們還議論呢,有人就猜是海盜快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