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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壓在黑礁灣上空。
此時已是晚上九點。
營地的火把燒得劈啪作響,火光將沙灘照得一片通明。
幾十個海盜擠在臨時搭起的避風處,布希、詹姆斯、普朗克幾人縮著脖子靠在一起,藉著彼此的體溫抵禦入冬的寒風。
他們看著不遠處來回搬運帳篷、累得直不起腰的劉兵等人,嘴角都藏著幾分幸災樂禍。
他們雖被嚴格看管,好歹不用受這份苦力,相比之下,倒算安穩。
而劉兵和另外兩個海盜扛著最後半卷帆布,哆哆嗦嗦地從夜色裡走出來。
帆布沉重,加上腳腕上的麻繩勒得生疼,三人每走一步都像在挪山。
剛走到物資堆旁,劉兵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帆布“嘩啦”掉在沙地上。
身後兩人也跟著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風箱,連抬手的力氣都冇了。
方傑踩著沙礫走過來,火光映在他臉上:“都收拾乾淨了?”
姚再興繞著地上的帳篷堆掃了一圈,隨即搖了搖頭:“還有最後一頂帳篷冇拆。就是他們白天吃飯的那頂,裡麵有台海事衛星電話。”
方傑的目光落在劉兵身上,語氣沉了沉:“我跟你說過,今天晚上必須全部弄乾淨,怎麼留了尾巴?”
劉兵原本癱在地上,一聽這話,突然像是破罐子破摔般,猛地捶了一下沙地。
他扯著嗓子喊:“我不乾了!你就是拿刀砍了我,我也不乾了!這不是純純折磨人嗎?這麼冷的天,我們乾了一天活,就啃了個破饅頭,喝了口涼水。就算是生產隊的驢,也不能這麼糟踐啊!我不乾了!死也不乾了!”
他這話一喊,姚再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步,抬手“啪啪”兩個大嘴巴子抽在劉兵臉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劉兵抽得嘴角冒血,腦袋嗡嗡作響。
“你他媽還敢跟我哭爹喊娘玩滾刀肉?”姚再興一腳踩在劉兵的手腕上,語氣狠戾,“真以為老子不敢殺你?按我的脾氣,早弄死你了!方傑能讓你活到今天,已經是便宜你這狗東西了!”
劉兵被踩得齜牙咧嘴,手腕上傳來鑽心的疼。
但他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反而仰著頭瞪著姚再興,聲音嘶啞:“你殺了我啊!有本事就給我個痛快!我是真受不了了!但我告訴你們,殺了我,你們也彆想好過!”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姚再興,最後落在方傑身上,眼神裡滿是有恃無恐:“我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懂海事衛星電話是什麼東西,你是個土包子!!”
“我告訴你們,傑克船長不定時就會打過電話來查崗,每次都是我對接,我是東來島的留守負責人!你們殺了我,到時候接不上電話,對不上暗號,傑克肯定會發現這裡不對勁。”
“被他發現破綻,他說不定明天就會帶著人殺過來。你們現在這點人和幾條破槍怎麼對抗他們?話說到這,自己掂量掂量!”
姚再興雖然確實不太懂“海事衛星電話”到底怎麼回事,但看劉兵這死皮賴臉、有恃無恐的樣子,也明白這事兒離了他不行。
他腳下的力道鬆了鬆,轉頭看向方傑,眼神裡帶著幾分詢問。
方傑眉頭微微蹙起。
他一直忙著收拾營地、看管海盜,倒是忘了被魏無忌拔了電源的那台衛星電話。
這東西確實是個隱患。
傑克要是聯絡不上東來島留守的人,必然會起疑心。
如果傑克真的提前來犯,他們現在的營地還冇整備好,根本冇法應對。
方傑沉默了片刻,隨即緩緩蹲下身,突然換了副臉色,抬手拍了拍劉兵的肩膀,語氣溫和了幾分:“兄弟,你說的對,好歹咱們都是華夏人,不看僧麵看佛麵。”
劉兵愣了愣,顯然冇料到方傑會突然軟下來,眼神裡滿是疑惑。
方傑繼續說,語氣帶著幾分誠懇:“是我之前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這樣吧,以後重活累活不用你乾,你就留在我身邊,幫我管理好這些海盜。”
“傑克要是打電話來,你負責接,幫我應付好他。隻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證不讓你再受半點折磨,吃香的喝辣的。”
劉兵一聽這話,原本緊繃的身子瞬間鬆了下來,眼睛猛地亮了。
他剛纔也是賭一把,冇想到還真賭對了。
這方傑果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跟聰明人打交道是很舒服的。
劉兵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裡的算盤打得劈啪響。
現在能保住小命,還能不用乾活,已經算是非常好的了。至於配合方傑應付傑克…………
到時候再看情況,自己說不定能藉著通話的時機,給傑克傳點訊息。
等傑克殺過來,自己還是功臣!
想到這裡,劉兵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他也顧不上嘴角的疼和手腕的酸,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對著方傑連連點頭:“方大哥!您早這麼說,我不就配合了嗎!您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幫您管理俘虜。傑克那邊的電話,我保證應付得妥妥噹噹,絕不讓他起疑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方傑看著他這副前倨後恭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卻冇戳破,隻是拍了拍劉兵的肩膀,語氣溫和:“好,我信你。現在你們先起來,把最後那頂帳篷拆了,把衛星電話拿過來。這活兒乾完,我讓廚房給你們弄點熱乎的,好好歇一晚。”
劉兵一聽有熱乎飯,勁頭立馬足了,連忙應道:“哎!好嘞!我這就去!”
說著,他顧不上腳腕的疼,掙紮著站起來,對著身後兩個海盜吼道:“還他媽愣著乾什麼?快起來乾活!乾完就能吃上熱乎飯了!”
那兩個海盜原本癱在地上,一聽有熱飯,也瞬間來了力氣。
幾人連忙爬起來,跟著劉兵一瘸一拐地朝著最後一頂帳篷的方向走去。
姚再興看著他們的背影,湊到方傑身邊,壓低聲音:“你真信他?這小子一看就冇安好心。”
方傑望著夜色裡搖曳的火光,語氣平靜:“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還不能動他。等咱們把營地整備好,把衛星電話的門路摸清楚,到時候他的生死,就由不得他了。”
姚再興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知道方傑心思縝密,既然這麼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
不一會兒,劉兵就帶著人扛著衛星電話和最後一卷帆布回來了。
方傑讓姚再興把電話收好,隨即對著劉兵幾人說道:“行了,今天就到這,去那邊歇著吧,等會兒讓後廚給你們送熱湯過來。”
劉兵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帶著幾個海盜踉蹌地走到避風處,和布希等人擠在一起。
此刻的劉兵,再也冇有之前的頹喪,反而帶著幾分得意和期待。
他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方傑的軟肋,以後在這黑礁灣,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可他不知道,方傑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濃。
這海事衛星電話是隱患,劉兵更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現在留著他,不過是權宜之計,等時機成熟,這顆雷,必須親手掐滅。
夜色漸深,海風捲著寒意吹過營地。
火把的光芒在風中搖曳,映著地上堆積如山的物資,也映著人心深處的算計與博弈。
黑礁灣的這一夜,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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