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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方傑彎腰抓起一把潮濕的泥土,用力塗抹在臉上,將自己的麵容隱入黑暗之中。
沙灘上,醉倒的外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鼾聲與海浪聲交織。
幾個腳步虛浮的人互相攙扶著,朝著停泊在淺灘的輪船蹣跚而去。
船頭那麵畫著骷髏的黑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而船上最大的房間,船長室內,燈火通明,喧鬨聲與酒杯碰撞聲不時傳出。
方傑貼著船身,藉著陰影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攀上了輪船。
就在他準備尋找聲源時,一陣壓抑的呻吟聲從旁邊的房間傳來。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去,眼前的景象令他怒火中燒。
十幾個女人被囚禁在床上,幾名醉漢正圍著她們肆意調笑、動手動腳,屋內一片混亂。
方傑強壓下心中的憤怒,知道此刻不是衝動的時候。
他繞開這個房間,朝著船長室的方向摸去。
靠近船長室後,方傑蹲下身,透過微微敞開的門縫向內窺探。
隻見白天講話的那個高個子外國人正站在一麵掛在牆上的地圖前,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嘴裡嘰裡呱啦說著一連串外語。
那個亞洲麵孔的翻譯弓著腰,認真地聽著並時不時點頭迴應。
旁邊還坐著幾個頭目,聚精會神地聽著,臉上露出貪婪又興奮的神色。
方傑心中暗叫不妙,早知道應該帶姚月來。
雖然有些危險,但至少她還能聽懂這些人在說什麼。
方傑現在隻能死死盯著眾人的動作和表情,試圖從他們的肢體語言和語氣中推斷談話內容。
不知過了多久,會議終於結束。
其中一人突然站起身,朝著門口走來。
方傑心臟猛地一跳,急忙閃身躲進旁邊的雜物間。
那人推開門,左右張望了一番,見無異樣,便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隨後,屋內的其他人也陸續說說笑笑地離開,關上燈各自返回房間。
緊接著,各個房間都傳來了女人的呻吟聲和男人的喘息。
確認四周無人後,方傑輕手輕腳地溜進船長室。
房間內還殘留著雪茄的刺鼻氣味,他在黑暗中摸索著走到地圖旁。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剛纔那個外國人指點的地圖上,東來島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圈。
東來島東北方向還有兩個標註著奇怪符號的島嶼,其中一個寫著“老闆”,另一個寫著“雇傭兵”。
連線這三個島嶼的,是一條條彎彎曲曲的箭頭,顯然是規劃好的路線。
方傑不敢多做停留,迅速將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隨後悄悄溜出房間,順著船舷爬下,回到沙灘上。
他一路狂奔,穿過茂密的樹林,終於回到了姚月和姚再興藏身的地方。
“怎麼樣?冇什麼事吧?”姚月和姚再興急切地問道。
方傑喘著粗氣,將地圖掏出來遞給姚月,“你看看,能看明白嗎?他們開會的內容我聽不懂,隻能趁著他們睡覺的時候將地圖拿來。”
姚月藉著月光,仔細端詳著地圖上的符號和文字,又翻過地圖檢視背麵的內容,許久才抬起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地圖上畫圈的地方是東來島,東北方向標註‘老闆’的島應該是他們幕後主使的據點,標‘雇傭兵’的島可能是他們集結人手的地方。這些箭頭是他們的航行路線,從雇傭兵所在的島出發到東來島,最後再從東來島前往他們老闆的島。”
她思索一番,把地圖翻過來,後麵還有一串密密麻麻的文字,:“最重要的是地圖背麵這封信,意思是他們的老闆給他們下了死命令,找到黃金寶藏島後不能打草驚蛇,先標記好位置,然後立刻回去彙報。等老闆安排好大隊人手,就一舉拿下東來島,像他們祖先二百年前出海掠奪其他地方一樣,把這裡洗劫一空。”
方傑恍然大悟,一拳砸在身旁的樹乾上:“原來如此!這一百多人隻是先遣隊,負責探路和確定位置。等他們回去通風報信,後麵會有大批人馬殺過來!”
姚月重重地點頭:“就是這樣!”
方傑望著遠處的輪船,:“咱們先撤,離他們遠些。既然要回稟幕後老闆,他們肯定會留人看守。明天天亮,看他們怎麼安排。”
三人貓著腰退入密林深處,背靠盤根錯節的古樹席地而坐。
夜風掠過樹梢的沙沙聲裡,混著此起彼伏的蟲鳴,卻壓不住三人急促的心跳。
破曉時分,一聲暴怒的咆哮撕破晨霧。
方傑猛地睜眼,腰間寶劍已出鞘半截。
姚月攥著他的衣袖,:“是昨天那個外國人,他是船長!正在發火。”
三人透過灌木叢的縫隙,隻見沙灘上那個高鼻深目的船長正揮舞著皮鞭,鞭梢抽在木箱上濺起木屑。
“他發現地圖丟了!”姚月聲音發顫,將連珠炮似的外語快速翻譯,“船長在罵手下人吃裡爬外,說讓他們把地圖交出來!敢藏私心的,就把他喂鯊魚!”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船員們慌亂後退。
有人高舉雙手辯解,有人漲紅著臉賭咒發誓。
可船長的怒吼聲越來越高,皮靴重重碾過散落的酒瓶,玻璃碎裂聲混著臟話在海灘迴盪。
僵持許久,船長一腳踹翻椅子,脖頸青筋暴起:“不管誰拿的,現在老實交出來,我不追究你的過失!”
眾人仍無人承認。
船長重重喘著粗氣,惡狠狠地掃視一圈,最終一甩披風:“算了,老子不跟你們計較。留五十個人守島!”
他踢了踢腳邊的電台,“這玩意兒能聯絡我,每兩天給我發一次訊號。我回老闆那兒搬兵,來回大概需要兩個月,這段時間你們都給我消停點,不要往島內探索,少出差錯!”
話音未落,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兩個月?這鬼地方天氣不好,我們待不下去!”
“我們要酒!要許多的女人!不然絕不留下!”
船員們揮舞著拳頭抗議。
船長獰笑一聲,朝船上打了個響指。
二十多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被推搡著下船,驚恐的尖叫與哭喊聲瞬間刺破長空。
留守的船員們立刻眼睛發紅,如餓狼般撲上前去。
兩個壯漢扭打在一起爭搶一個女人,扯碎的布料隨風飄落。
船長抱臂看著鬨劇,靴子碾過滿地酒瓶:“這下滿意了?我把船上的女人都給你們留下。帳篷、酒肉管夠!”
沙灘上很快堆滿物資,成箱的烈酒、燻肉摞得比人還高。
那個亞洲翻譯被推搡著接過電台,船長用槍管挑起他的下巴:“你,看好這群zazhong。不要讓他們壞了我的大事!記住,每兩天跟我報告一次。”
“是,您放心吧!”翻譯一臉諂媚的答應著。
船長點點頭“出發!”
海風捲起骷髏旗獵獵作響。
隨著汽笛聲響起,船隻緩緩駛入迷霧,隻留下五十個醉醺醺的男人,和二十雙絕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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