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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周鐵山後,劉寶龍頂著一頭亂髮,腳步虛浮地晃出房門。
酒氣在喉間翻湧,他卻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酒漬,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成敗在此一舉!千萬不要出任何意外。”
回到營中,他一頭栽倒在床上,很快便鼾聲如雷,可緊鎖的眉頭仍顯露出內心的不安。
第三天中午,烈日高懸。
方傑、姚月、溫如初和溫若雪四人喬裝打扮,小心翼翼地穿過大街小巷,終於抵達劉寶龍的營地。
帳篷內,劉寶龍正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踱步。
聽見外麵的腳步聲,他立刻扯開帳簾,眼中滿是驚喜:“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我這邊全都準備好了,就擔心大哥你那邊出狀況!”
方傑邁步走進帳篷,摘下鬥笠,神色鎮定:“放心,我既然答應來,就不會有問題。你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劉寶龍連忙點頭,將自己與周鐵山聯合的詳細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方傑眉頭微皺,追問:“這人真的可靠?”
劉寶龍連連點頭:“絕對可靠!苻法和他媳婦的醜事,整個城主府傳得沸沸揚揚,他早就把苻法恨透了!我當著他的麵故意拿這事刺激他,他當場就答應了反水,還說恨不得立刻把苻法千刀萬剮!”
方傑接著問:“你能調動多少人?”
劉寶龍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苦笑著說道:“我紅玉部的勢力早被你瓦解了,現在手下就靠著以前在軍中結交的兄弟,滿打滿算也就三十人。”
“苻法的城主護衛隊有多少人?”姚月在一旁插話。
劉寶龍低頭沉思片刻,回答道:“城主府裡常駐的護衛隊有三百多人。不過我和周鐵山已經商量好了,他會調整守衛部署。咱們從西北角門進去,那裡平時就隻有十幾個人把守,到時候周鐵山會想辦法支開他們。咱們三十幾人長驅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乾掉苻法!然後開啟城門迎我姐夫進城!”
方傑與姚月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溫氏姐妹,四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瞭然,均覺得計劃可行。
劉寶龍把自己的人召集起來,方傑站在眾人麵前,目光堅定地掃視一圈,:“今晚周鐵山會支開角門守衛。我們直搗黃龍,取苻法的性命!”
“大家要努力!事成之後你們每個人都是改朝換代的功臣!我會把你們的功勞認真記下,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
眾人聽完紛紛握緊手中的兵器,眼神中燃燒著鬥誌,一個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等待著行動時刻的到來。
帳篷內,氣氛凝重而又充滿張力,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每個人都知道,今夜,將是改變一切的時刻。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將鎮北城層層包裹。
正當眾人緊鑼密鼓地準備出發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劃破了營帳內緊張的寂靜。
“劉族長!城主府來人傳召!”一名親衛高聲通報,話音未落,便掀開了營帳的簾子。
隻見一名身著黑甲、腰懸長刀的城主府親衛大步踏入,冰冷的目光在劉寶龍身上掃過。
劉寶龍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繃到極致,臉色“唰”地變得煞白,連聲音都帶著顫抖:“什麼事?這麼著急傳我?”
那親衛麵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小人不知,城主隻吩咐讓您即刻隨我前去,不得有誤。”
劉寶龍下意識地看向方傑,眼中滿是驚慌與求助。
方傑同樣心中一緊,但多年的閱曆讓他迅速鎮定下來,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劉寶龍嚥了咽乾澀的喉嚨,強裝鎮定道:“好,你先在前麵走,我整理一下,馬上就來。”
待親衛離開,劉寶龍再也繃不住,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這可怎麼辦?會不會是我們的計劃被他發現了?”
“放心,不會的。”方傑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伸手按住劉寶龍的肩膀,沉聲道,“以苻法睚眥必報的性子,他要是發現了我們的事情,還會派人好言傳你?早就帶著大隊人馬把這裡圍得水泄不通,將我們一網打儘了。”
劉寶龍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擔憂:“那,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方傑湊近,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見招拆招!你立刻像平常一樣去城主府,想辦法聯絡上週鐵山。我們提前埋伏在角門附近。你找到他後,讓他出門學三聲布穀鳥叫,隻要暗號對上,我們就與他接頭,照舊按計劃行事。你隻需留在苻法身邊,儘量穩住他就可以了!”
劉寶龍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這也太冒險了!萬一……”
“彆怕!”方傑目光灼灼,“我向你保證,定會護你周全!”
劉寶龍依舊猶豫不決,帶著哭腔說道:“可是我真的害怕,這實在太危險了,要不咱們還是改天吧……”
“吾所謀之事,不可逆也!”方傑厲聲打斷他,眼神中滿是狠厲,“事到如今,開弓冇有回頭箭!今夜要麼大功告成,要麼死無葬身之地!冇有第三條路!”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劉寶龍被這氣勢震住,他咬了咬牙,最終隻能硬著頭皮前往城主府。
方傑等他走後,帶領著眾人開始行動。
劉寶龍到了城主府門前,帶來的兩個隨從剛要跟著進府,便被守門的衛兵攔住。
“城主隻宣劉族長一人入內!”衛兵語氣冰冷的看著幾人。
劉寶龍的心猛地一沉,腳步也變得愈發沉重,但想起方傑的話,他狠狠心,獨自踏入了城主府。
一進府中,他便警惕地左顧右盼,目光在各個角落搜尋著周鐵山的身影,可惜一無所獲。
等到了宴會廳,隻見苻法大喇喇地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兩邊各坐著一名豔麗女子,城中王族長等一眾大族也都在座。
苻法看到劉寶龍進來,醉醺醺地朝他招手:“來來來,寶龍兄弟,快坐下!前兩天的事真是委屈你了。再加上這段時間各位族長都很辛苦,本城主特意設席,好好犒勞犒勞大家!”
劉寶龍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看來跟方傑預想的一樣,計劃並未泄露。
他迅速恢複往日諂媚的神情,滿臉堆笑地奉承道:“城主英明!全靠您的領導,我們纔能有今日安穩的生活!”
說著,他便入席坐下。
眾人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劉寶龍眼神時不時地瞟向四周,始終惦記著聯絡周鐵山。
苻法眯著醉眼,注意到他的異樣,湊過來問道:“兄弟,怎麼回事?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有什麼心事?”
劉寶龍心中一驚,連忙擺手:“冇、冇什麼事!我就是……就是看看這熱鬨的場麵,感慨城主府的氣派!來,城主,咱們喝酒!”
好不容易等到苻法喝得醉意上頭,劉寶龍瞅準時機,藉口去茅房溜了出來。
他抓住一名路過的侍衛,急切地問道:“周鐵山在哪裡當值?”
侍衛如實告知了周鐵山的位置。
劉寶龍快步趕去。
見到周鐵山後,他立刻低聲說道:“計劃照舊!你馬上出角門,按我說的暗號行事,外麵我已經安排好人手。崗哨都調動好了嗎?”
周鐵山神色嚴肅:“我這就去安排!”
劉寶龍點頭:“好,我先回去穩住苻法,你動作要快!”
周鐵山領命後,迅速朝角門奔去。
到了角門,他對守衛們說道:“今夜城主宴請貴客,正門那邊務必加強防禦,這裡就由我親自看守。”
隨後,他將大部分守衛都調去了正門和街道,角門這邊隻留下自己和五六個人。
周鐵山又找了個藉口出門:“你們守好這裡,我去前麵巡查一番。”
他悄悄來到一處隱秘角落,深吸一口氣,仰頭學了三聲布穀鳥叫,清脆的鳥叫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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