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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傑跨進木屋時,蒸騰的熱氣裹著肉香撲麵而來。
溫如初正坐在炕邊發呆。
她的髮梢低垂,半掩著側臉。
方傑的目光不自覺落在她身上。
溫如初抬起頭,眼神有些閃躲:“看什麼看?還不快吃飯。”
“你氣色好了,又有力氣凶人,我就放心了。”方傑笑著接過陶碗,深深吸了口肉香。
溫如初瞥見一旁咬著燻肉的溫若雪。
妹妹腮幫子鼓鼓得像偷藏鬆果的小鬆鼠,汁水順著嘴角滑落。
發現姐姐看過來,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聲,模樣煞是可愛。
蘇大強埋頭乾飯的動作一頓,察覺到微妙的氣氛,低頭憋著笑。
溫若雪嚥下燻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傑:“大俠,今天咱們乾啥呀?”
她的眼神滿是期待。
方傑擱下陶碗,指節輕叩桌麵,思索片刻後說道:“木屋和炕都完工了,燻肉也備好了。接下來,得幫蘇大哥砍樹蓋房。”
他轉頭看向溫如初:“小如今天好好歇著,累了這麼久,得養養精神。”
“小雪你可以按我之前說的,試試提煉海鹽。海邊打水時留意有冇有海帶,揪些回來,既能熬湯又能補充鹽分。”
溫若雪頓時來了精神,噌地站起身:“放心!包在我身上!我還能去林子裡找找野果野菜,說不定能發現新寶貝!”
方傑點點頭:“行,你自由活動,注意安全就行。拿著我的木矛,有危險趕快跑。”
“知道啦。我又不傻。”
“不傻就好,下雨知道往家跑。”
“哈哈哈”溫如初和蘇大強被逗的笑了起來。
方傑對蘇大強說道:“咱倆去砍樹,早點把你房子的木料備齊。”
蘇大強擺擺手:“砍樹我自己去就行!”
他指了指牆角堆著的陶罐和塑料箱,裡頭滿滿噹噹都是駝鹿脂肪,“你看這些脂肪油,再不處理好,怕是要壞。你還是忙活這些事吧。”
不等方傑開口,蘇大強又指了指溫若雪:“熬鹽這活兒講究火候和手法,小丫頭冇乾過,你也得在旁邊指導。”
“砍樹就一把斧子,倆人去反倒礙手礙腳。我自己能行!”
見方傑還在猶豫,蘇大強拍了拍胸脯:“我要蓋的就是間小屋,夠我們娘倆遮風避雨就行。跟你這個寬敞的冇法比,用不了多少木料。等我砍完,你幫著抬回來、打磨打磨,再搭把手組裝就行!”
方傑盯著他篤定的眼神,點點頭:“好吧,那你自己辛苦一下。找那種粗細均勻,又長又直的砍。”
“嗯,好,知道了。”
吃過飯後,兩人各自去忙自己的事。
溫如初躺在炕上沉沉睡去。
方傑將洗淨的鍋架在灶台上,倒入半罐駝鹿脂肪,又往裡麵添了些清水。
加水是防止油脂直接加熱時產生飛濺,同時能讓熬製過程更均勻。
溫如初的絲襪被他小心地套在一個陶罐上,做成簡易的過濾裝置,放在一旁備用。
隨著溫度升高,陶罐裡的脂肪開始慢慢融化,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方傑用筷子不時攪拌,讓每一塊脂肪都能充分受熱。
漸漸地,淡黃色的油脂從固態變為液態,漂浮在麵上,雜質則沉澱在罐底。
他將熬好的油脂端起,緩緩倒入套著絲襪的陶罐中。
細密的絲襪網眼將雜質牢牢攔住,隻讓純淨的油脂順著邊緣流入下方的陶罐。
經過過濾的油脂變得晶瑩透亮,泛著柔和的光澤。
攪拌均勻後,他將陶罐密封好,放在陰涼通風的角落。
這樣處理後的油脂,不僅能用來炒菜,還能在烹飪時增添獨特的香氣,而且可以儲存很長時間。
處理完油脂,方傑轉頭看了眼炕上熟睡的溫如初。
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臉上帶著放鬆的神情。
方傑轉身繼續處理剩餘的油脂。
溫若雪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小桶裡的海水晃出一些,在身後拖出蜿蜒的水痕。
她懷裡緊緊抱著陶罐,肩頭纏著濕漉漉的海帶,兜裡還露出幾顆海蠣子殼,隨著跑動磕出細碎聲響。
“傑哥!”她喘著粗氣把桶重重放下,頭髮黏在汗津津的臉頰上。
“海邊水打回來了!你看這些海帶,還有海蠣子!”說著她從兜裡掏出幾個沾著泥沙的海蠣子,又晃了晃陶罐。
“這裡也裝滿了海水,咱們現在就能煮鹽了!”海帶順著她的手臂滑落,在地上鋪開深褐色的褶皺,還帶著鹹腥的海風氣息。
方傑伸手穩住晃動的水桶,瞥見她膝蓋處的擦傷:“跑這麼急做什麼?受傷了怎麼辦?小心感染。自己去抹點藥。”
溫若雪卻隻是嘿嘿一笑:“我等不及啦!馬上就能吃到帶鹽的烤肉了!”
方傑指了指蘇大強的帳篷:“去把大強那口平底鍋拿來,咱們就在外頭篝火上煮鹽。!”
待溫若雪把平底鍋架上篝火,方傑提起半桶海水倒入鍋中。
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煮鹽急不得,要有耐心。反覆提煉好幾遍纔可以。”他用木棍輕輕攪動著翻滾的海水,“等水慢慢蒸發,鹽分纔會結晶”
他蹲下身,撥弄著火堆裡的木柴,將火焰調至溫和:“火不能太旺,不然鹽會焦。等水快乾時,用貝殼輕輕颳起表麵的鹽晶。”
“如此反覆四五次,直到顏色雪白細膩,冇有什麼異味就可以了。”
溫若雪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內漸漸變濃的鹽水,:“我記住啦!方哥,你快去忙熬油吧,這裡包在我身上!”
方傑笑著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回屋繼續處理駝鹿油脂。
木屋門半掩著,蒸騰的熱氣與外頭煮鹽的鹹香在空氣中交織。
屋外偶爾傳來溫若雪興奮的輕呼聲,為這荒野中的營地增添了幾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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