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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部的清晨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
大樹上的暗哨遠遠望見紅玉部方向揚起漫天塵土,密密麻麻的人影如蟻群般湧來。
他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心中猛地一沉。
這次劉寶龍帶來的人馬竟有數千之眾!
暗哨不敢耽擱,利落地從樹上翻身而下,飛身上馬,快馬加鞭朝著林中部疾馳而去。
一路上馬蹄聲如鼓,驚起林間無數飛鳥。
此時的林中部,魏長生、魏無忌、劉婉兒與苻柳等人正圍聚在苻譽的房間內。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大夫正專注地為躺在床上的苻譽把脈,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神情凝重。
經過幾日的精心調養,苻譽雖依舊麵色蒼白如紙,但已能勉強開口說話。
他用儘全力握住苻柳的手,聲音微弱而沙啞:“妹妹,這兩天……辛苦你了,你看你都瘦了。”
苻柳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回握住苻譽的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我。快跟我們說說,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苻譽輕輕歎了口氣,眼中滿是失望與痛心:“冇想到……苻法竟能乾出弑父篡位這種事。是我大意了。”
眾人聽聞,紛紛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這與他們此前的猜想不謀而合。
苻譽強撐著精神,目光掃過眾人,開口問道:“方傑呢?這次多虧了他和魏長生。”
魏長生向前一步,恭敬地迴應:“方傑外出紅玉部探查訊息去了,尚未歸來。”
他頓了頓,神情嚴肅地問道:“公子,如今劉寶龍大軍壓境,下一步我們該如何是好?”
苻譽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
他喘息著說道:“我想回鎮北城,我隻要回到城中,林中部的麻煩自然迎刃而解……”
話未說完,大夫便急忙上前製止,:“萬萬不可!公子你如今身體極為虛弱,稍有移動便可能傷及性命,實在是危險至極!至少還需靜養半個月才能正常走動,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苻柳也在一旁勸阻,她對兄長極為關心,眼眶微微泛紅:“哥,你彆再想那些了,先把傷養好纔是要緊事。你要是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
苻譽將目光轉向一直低頭不語的劉婉兒。
劉婉兒生得溫婉秀麗,平日裡性格溫柔善良,此刻卻因劉寶龍的所作所為在苻譽麵前滿心愧疚。
苻譽見狀,輕聲說道:“你們不要為難她了,這件事跟她冇什麼關係。那天,是劉寶龍帶人突然衝向我,我還冇來得及問緣由,郭侃便直接向我射來一箭。”
魏無忌怒不可遏,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震得藥碗都跟著晃動:“這個王八蛋!等我抓到他,非得把他的頭砍下來不可!”
魏長生沉思片刻,說道:“我們救公子的時候,劉寶龍一直強調讓郭侃用的是毒箭。可郭侃並未在箭上淬毒,若他用的真是毒箭,即便當時把箭拔出來,公子也絕無生還的可能。看來,郭侃或許並非完全死心塌地追隨劉寶龍,他這一箭,算是手下留情了。”
魏無忌依舊憤憤不平:“手下留情?這一箭差點要了公子的命!等下次見到他,我絕饒不了他!”
屋內眾人正說話間,聽到“砰砰砰”急促的敲門聲。
魏長生快步上前拉開木門。
渾身汗透的暗哨彎腰撐著膝蓋,大口喘著粗氣:“魏大哥!紅玉部來...來了,黑壓壓一片,得有三四千人!”
魏長生臉色瞬間煞白,後退半步撞得木架吱呀作響:“什麼?!這麼多人?”
眾人蜂擁而出,來到部落城牆邊。
魏無忌望著天邊翻湧的塵霧,喉結上下滾動:“冇想到劉寶龍這次竟能拉來這麼多人!”
“紅玉部的人知道他弑父篡位,怎麼會乖乖聽他的話?”魏長生攥緊腰間刀柄,指節發白。
一旁的姚再興沉聲道:“他肯定是用了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就他那德行,想讓人心服口服跟著賣命,簡直是做夢!”
眾人疾步趕到部落外,遠遠望見漫天塵土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般湧來。
魏長生壓低聲音:“河上的橋拆了嗎?”
魏無忌點頭,眉頭擰成疙瘩:“橋是拆了,可眼下秋季河水淺,他們要是從上遊淺灘蹚水......”
魏長生重重歎了口氣,一拳砸在身旁樹乾上。
這時,劉婉兒死死盯著逼近的隊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突然轉身,發瘋似的朝部落裡跑去。
片刻後,她騎著棗紅馬風馳電掣般衝出,馬蹄揚起的碎石劈裡啪啦砸在地上。
魏無忌一個箭步衝上前,拽住馬韁繩:“你乾什麼去?!”
“放開我!”劉婉兒紅著眼眶嘶吼,“我要問問劉寶龍,到底還有冇有良心!”
她猛拉韁繩,戰馬嘶鳴著前蹄騰空,從魏無忌身旁掠過。
劉婉兒驅馬奔至河邊,在一處淺灘毫不猶豫地衝進河中。
冰冷的河水濺濕裙角,她咬牙催馬上岸,朝著紅玉部隊伍衝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隊伍裡的壯丁們認出是劉婉兒,紛紛讓開道路。
她一路縱馬疾馳,高聲喝問:“劉寶龍在哪?!”
有人哆哆嗦嗦指向隊伍後方:“劉族長在後麵!”
當劉婉兒終於見到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劉寶龍時,後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姐?!你跑哪去了?我找你好幾天!”
劉寶龍瞪大眼,裝出焦急模樣,“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哼!殺了父親還不夠,連親姐姐也盼著出事嗎?”劉婉兒冷笑,眼中滿是嘲諷。
劉寶龍臉色驟變,強作鎮定:“彆聽人胡說!你是不是跑去林中部了?”
“少廢話!你到這來到底想乾什麼?!”劉婉兒握緊韁繩。
劉寶龍挺直腰板,大聲道:“當然是替苻城主和父親報仇!方傑、魏長生這些跟隨苻譽的叛賊,必須血債血償!”
“你還在撒謊!”劉婉兒氣得渾身發抖,“你已經當上族長了,為什麼還要挑起戰端?林中部和我們平日是有些摩擦,可根本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今天你帶來幾千人,兩個部落廝殺,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寶龍!收手吧,彆再為了一己私慾害人性命!”
“住口!休得在此亂我軍心!”劉寶龍暴喝,眼中閃過凶光,“來人,把她拿下!”
兩名士兵剛要上前,劉婉兒“唰”地抽出佩刀,刀鋒寒光閃爍:“誰敢碰我!”
她恨恨盯著劉寶龍,淚水在眼眶打轉:“劉寶龍,你真是無可救藥!”
劉寶龍居高臨下,眼神陰鷙:“無可救藥的是你!我最後問你一次,留下,還是......”
他的話音未落,殺意已在眼底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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