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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裝著疊得整整齊齊衣服的箱子,以及幾盒精緻小巧的小吃,一股腦地放到苻柳腳下。
“你也知道,秋圍對物資的攜帶是有嚴格要求的,這些還是我跟管事的磨破了嘴皮子,好說歹說,人家才同意讓我多帶進來一些。你拿了去,分給你這些姐姐們,大家都嘗一嘗。”
溫若雪聽聞,好奇地將頭湊了過去。
隻見盒子裡擺放著造型別緻、模樣精巧的小點心。
她不由得饞意大動,偷偷嚥了咽口水。
苻譽將溫若雪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忍不住輕笑出聲,說道:“都是些吃食,你們儘管一起分享著吃。隻是往後,還得多勞煩你們幾位,幫我好好照顧照顧我這妹妹。”
溫若雪連忙不迭地點頭,信誓旦旦地說道:“放心吧,苻公子!我們幾個相處得可融洽了,定會把苻柳妹妹照顧得妥妥噹噹!”
苻譽滿意地應了一聲:“好,那這樣我就放心了。”
說罷,他利落地起身,翻身上馬,朝著眾人抱拳拱手,又特意看向方傑,鄭重地說道:“剩下的這段日子,我妹妹就交給你了,方兄弟。”
方傑神情嚴肅,目光堅定地迴應道:“放心吧,苻公子!你儘管去忙你的事情,隻要有我在,苻柳在我這兒必定安然無恙。我就算自己身陷險境,也絕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苻譽聽聞,欣慰地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等秋圍結束,我再好好地謝過你!”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苻柳望著哥哥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迅速漫上水霧。
她一邊用力揮手,一邊抬手胡亂抹著眼淚。
姚月見狀快步上前,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語氣裡滿是羨慕:“你哥哥對你還真好。”
苻柳抽抽搭搭地迴應:“嗯……我從小就冇離開過他,這次偷跑出來,他肯定擔心死了。”
姚月輕輕拍著她的背,溫聲道:“那能不擔心嗎?你在父兄庇護下長大,突然出遠門,擱誰都放心不下。不過你彆怕,跟著我們,保管冇人敢欺負你,肯定把你照顧得妥妥噹噹。”
苻柳破涕為笑,眼尾還掛著淚珠:“我當然知道!不然怎麼會跟著你們?走,開吃!我請大家嚐嚐哥哥帶來的點心!”
說著,她迫不及待地掀開點心盒。
溫若雪搓著雙手,率先拿起一塊塞進嘴裡,眼睛瞬間亮了:“嘶——這可比你們家綢緞莊旁邊糕點鋪的點心好吃太多了!”
苻柳揚起下巴,滿臉得意:“那當然!快,都嚐嚐這個!”
溫如初見狀,趕忙提醒:“少吃點,我正做飯呢,吃太飽一會兒飯菜上桌可就吃不下了。”
溫若雪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這肚子能裝下一頭牛!等會兒不僅要吃你做的飯,還要等著魏長生和魏無忌送牛肉!”
話音剛落,遠處又傳來馬蹄聲。
溫若雪踮腳張望,眼睛猛地一亮,興奮拍手:“我說什麼來著!來了來了!”
果然,魏長生揹著鼓鼓囊囊的大包出現在眾人視野裡。
來到眾人麵前,他氣喘籲籲地把肉袋往地上一扔,抹了把汗:“下午我們忙瘋了!實在冇時間烤,你們自己動手吧,肉都已經剔得乾乾淨淨的。”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方傑趕忙攔住他:“急什麼!留下吃頓飯再走!”
魏長生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晚上還有要緊事呢!”
方傑皺了皺眉:“至於這麼拚命嗎?白天狩獵累了一天也不歇著?晚上還要繼續?”
魏長生苦笑著搖頭:“唉,命苦啊,哪像你們這麼自在,秋圍權當出來郊遊散心。我們林中部就指著秋圍多打些獵物,換些急需的物資。大夥兒好熬過這個冬天。有時候追著獸群,連著幾天幾夜合不上眼都是常事……不說了,我真得走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揚鞭疾馳而去。
方傑開啟肉袋,隻見裡頭全是鮮嫩的裡脊肉。
溫如初挑了挑眉:“人家還挺細心,給的全是肉最好的部位。”
說罷,她熟練地取出幾片肉,開始張羅新的美味。
溫如初將裡脊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用石塊碾壓的野山椒碎調成醬汁醃製。
方傑劈開枯木架起石板灶,撿來鬆針引燃後,把醃好的牛肉鋪在滾燙的石板上。
油脂遇熱滋滋作響,撒上搗碎的鹽漬野蔥,焦香瞬間在林間瀰漫。
處理黑魚與鯽魚時,他用鋒利的貝殼颳去魚鱗,在魚腹塞進山薑與野蒜,再用濕泥裹緊埋入熱灰中。
半個時辰後扒開泥殼,魚皮已烤得金黃酥脆,內裡魚肉雪白細嫩。
另一邊用空心竹筒盛滿河水,架在火上煮沸後投入撕成小塊的魚肉,丟進幾片酸漿草葉提味,咕嘟冒泡的鮮魚湯散發出草木清香。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石板煎牛肉的焦香混著竹筒魚湯的清鮮直往每個人鼻子裡鑽。
溫若雪直接用手抓起燙嘴的牛肉,被野椒辣得直吐舌頭。
她斯哈著吐著氣,:“真夠味啊,比咱們家裡的辣椒還要提神!”
姚月舀起帶酸漿草的魚肉,連湯帶肉吞下後眯眼讚歎:“真不錯,方傑,你這手藝是怎麼想出來的呢?泥烤的魚皮脆得像炸過,魚肉卻嫩得能化掉!”
方傑笑了笑,“這些傳統的手藝實際上大部分都是被逼出來的。條件有限的環境中,人為了生存可不就得琢磨著怎麼做吃的唄。你像叫花雞啊還有我剛纔做的魚,都是一個道理。”
苻柳捧著竹筒小口喝著魚湯,野山薑的微辣混著泉水的清甜,讓她的鼻尖滲出細汗。
眾人在星光下大快朵頤,石板與竹筒的碰撞聲伴著柴火劈啪響,在荒寂的夜裡漾起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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