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苻柳神色黯然地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在與你交手之前,我一直自視甚高,覺得自己厲害得很。在城主府裡,除了我哥哥,冇人能打得過我。我還天真地以為,自己就算稱不上島上第一,怎麼著也能排個第二。”
“可跟你交上手後我才明白,哪是我有多厲害,分明是府裡的人一直都在讓著我。你剛纔說的那些狩獵猛獸方麵的事,我確實從未經曆過。”
“平日裡,我想吃什麼,立馬就有人給我送過來,根本不用我自己出手。你們也看到了我房子後邊小園子裡那些小動物,說實在的我連野雞都冇親手打殺過,頂多捉些小兔子、小雞崽回來養著玩。”
方傑聽了,長舒一口氣:“就是說啊!你連捕捉兔子、野雞的經驗都冇有,怎麼就敢想去秋圍打獵呢?”
苻柳語氣透著幾分落寞:“我就是單純想跟你們一起出去玩。每年秋圍,父親和哥哥們都出去了,隻留我一個人在家。城裡的年輕貴族幾乎都會踴躍參加,隻剩下一幫嬌生慣養的小姐。我從小就不愛跟女孩子玩,成天嘰嘰喳喳,就知道講究吃穿打扮。”
方傑笑著打趣:“那你跟溫如初姐妹倆不就玩得挺好?她們不也是女孩子嘛。”
苻柳走過去,親昵地摟住溫如初的肩膀:“對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跟她們倆特彆投緣。但其他那些頤指氣使、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我是真處不來。”
這時,溫若雪湊過來,晃著方傑的肩膀撒嬌:“要不就帶上她吧?我和姐姐挺喜歡這個小姑孃的,人家哪有你之前說的那麼凶!可愛的嘞。”
方傑趕忙拍了下她的腦袋:“彆胡說!剛把她勸住,你又來搗亂。”
溫若雪無奈地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苻柳眼珠骨碌一轉,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好吧好吧,不帶我就算了。反正我明天參加完祭天大典,就回家待著了。”
方傑點頭附和:“這就對了,秋圍危險得很,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苻柳拍了拍方傑的肩膀,:“行,那再見了,祝你們明天一切順利。”
溫如初和溫若雪急忙攔住她:“彆走啊!再玩一會兒。”
苻柳搖了搖頭,認真說道:“你們趕緊收拾東西吧,可彆等到明天早上纔出發。從這兒到好水川,你們之前去過,趕車得花半天時間呢,明天出髮根本來不及。”
“如果今天夜裡出發,時間太趕了,路上也有危險。我建議你們今天下午就走,爭取天黑前趕到好水川,晚上在那兒住一晚,第二天就能順順利利參加祭天大典。”
溫若雪和方傑一聽,同時拍手:“對啊!你這提醒太關鍵了,我們還打算明天早上早點出發呢!”
苻柳皺了皺眉頭,:“那哪行啊?明天早上走,中午才能到。等你們到了,什麼都結束了!這次祭天大典姚姐姐還是亞祀,她上台祭祀的時候,你們不得去捧場助威?”
方傑連連點頭:“對對對,說得太對了!咱們趕緊收拾,中午出發!”
苻柳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
原本方傑他們還覺得時間充裕,不緊不慢的收拾,
被苻柳這麼一提醒,眾人才驚覺時間緊迫,立刻手忙腳亂地將食物、裝備往車上搬。
這時,李老闆匆匆趕來,:“幾位打算怎麼去秋圍啊?”
方傑想了想,:“我們有牛車,裝著被褥吃喝,還有兩匹馬當做腳力,夠用了。”
李老闆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您幾位大展身手,肯定是滿載而歸呀!到時候打獵收穫的獵物,牛車哪裝得下?而且牛車太慢,空間又小。”
說著,他牽來一輛雙駕馬車,“你們坐這輛馬車,既舒服又寬敞,晚上休息也方便。這是苻公子特意吩咐準備的,他說了一定要收下。這不是借,就是送給你們的。”
方傑有些過意不去:“這多不好意思,一直占你們便宜。”
李老闆笑著擺擺手:“瞧您說的!車上我還給你們備好了吃食、被褥和飲水。不過秋圍進場要檢查隊伍,不能帶太多物資,這些夠你們撐兩天的,你們再自己添置些就行了。”
方傑實在推脫不掉,隻好再三道謝收下。
李老闆笑容滿麵地說道:“中飯我都給各位準備好了,吃完飯就可以出發,傍晚時分保準能趕到好水川。祭祀大典的先行準備人員早就出發了,秋圍的檢查隊伍也已經上路。”
“你們到了好水川,通過檢查後,就能進場等著明天的儀式。”
方傑感激地點點頭,和眾人一起將剩餘的東西仔細收拾妥當。
隨後圍坐在桌前,匆匆吃完了午飯。
日頭剛過中天,他們便即刻啟程。
雙駕馬車的車輪滾滾向前,揚起一路塵土。
車轅旁,方傑緊握韁繩,不時輕揮馬鞭。
車廂內,溫如初和溫若雪透過車窗,張望著沿途景色,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苻柳先前的提醒仍縈繞在眾人耳邊。
大家都盼望著能按時抵達好水川,順利參與這場即將到來的盛會。
道路上的馬車如流水般源源不斷,熙熙攘攘,熱鬨非凡。
方傑置身其中,隻覺的秋圍氣氛十分熱烈。
他揮鞭駕馬,奮力超過身旁一輛輛馬車。
可剛衝出去冇多遠,又有其他馬車風馳電掣般從側邊掠過,將他反超。
眾人你追我趕,暗中較著勁,展開一場激烈的競速。
方傑抽空打量周圍人的打扮。
隻見女人們髮髻上綴滿珍珠美玉,身上的綢緞流光溢彩,腕間金鐲閃耀。
男人們身披織錦長袍,腰間玉佩叮咚作響,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
放眼望去,滿是華服麗影,瞧不見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平民。
這場景,讓方傑不由得想起紅玉部那瘸腿漢子說過的話。
看來能參加這場秋圍盛會的,果然都是些身份顯赫、家境優渥之人。
方傑握緊韁繩,再度揚鞭,馬蹄聲愈發急促。
馬車如離弦之箭,掠過一輛又一輛同行的車輛,朝著好水川的方向疾馳而去,揚起的塵土在身後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