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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若雪、溫如初從背後摟著姚月,晃著她的胳膊:我們的姚大軍師,彆賣關子了,快直接說吧!
姚月笑著拍開她們的手:我剛纔說過了呀,咱們得劍走偏鋒,用點非正常手段。
溫若雪撇著嘴打了個飽嗝:你到底說不說?不說我走了!
好好好,這就說。姚月收了笑,目光掃過眾人,你們有冇有注意到,無論是紅玉部還是林中部,他們反覆提到一個詞?
方傑眼睛一亮:你說的是秋圍前的祭天大典?
聰明!姚月指了指北方官道,從這一點就能看出,島上的人迷信鬼神,這祭天大典被提起的頻率比秋圍還高。咱們為什麼不利用這一點?
她蹲下身子,用樹枝在地上畫著稀奇古怪的圖案:他們既然怕鬼神,我們就裝神弄鬼演一出鬨劇。這法子在咱們看來荒唐,但對這些封建的島民,說不定比動刀動槍更管用。
咱們不用露麵,等他們夜裡歇腳時,扮鬼把人嚇跑,貨留下就行。姚月抬頭看向方傑。
說到底咱們不就是想出這口氣、要這批貨嗎?這樣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後續的麻煩。
方傑點點頭:對,這是咱們的目的。為了達成目的,我們付出的代價肯定是越小越好。我認為姚月的方法雖然聽起來天馬行空,但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就是嘛!姚月接著說道,他們回去一說鬨鬼,誰能聯想到咱們身上?他們隻會琢磨自己是不是得罪了鬼神。纔有了這個報應。
姚再興笑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我這妹妹從小就機靈,辦正事也靠譜。
那,我來扮鬼!溫若雪跳起來,眼睛發亮,捉弄人我最在行了!讓他們敢欺負我!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姚月瞥了眼車上的麪粉袋:你看,現成的妝容。把麪粉往臉上一糊,再用紅菜汁抹上嘴唇,我們幾個披散頭髮的。可不就是幾個現成的女鬼?
眾人鬨笑起來。
溫如初收起笑容:那咱們是不是得趕緊趕路了?
姚月起身撣了撣裙襬:對,趁天亮往前多趕點路,找片密林休息。他們白天走,咱們得提前一天到,卡住他們晚上休息的時辰準備。
話音未落,眾人已開始收拾炊具。
車隊重新啟程,頭頂的陽光把官道染成金紅色。
溫若雪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比剛纔好了許多。
她偷偷往溫如初臉上抹了把麪粉,自己看著笑出了聲。
這場鬼神鬨劇,正隨著飛揚的塵土,悄然鋪陳開來。
…………
夜幕深沉,方傑一行人快馬加鞭,馬蹄踏碎月光,在距紅玉部三十裡的山坳紮營。
而與此同時,劉家大宅內燈火通明。
二十餘名奴仆正將十五匹綢緞層層裹入香樟木箱。
這些綢緞皆是島上桑蠶所吐的冰綃,男式織金蟒紋緞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女式月白蟬翼紗輕若煙霧,邊緣繡著金線盤成的並蒂蓮,在燭火下流轉著星輝般的光暈。
另有四口描金銅箱,分彆裝著各種珍貴飾品,還有兩具鎏金麵具。
那麵具眼窩處嵌著兩粒紅寶石,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在燭光中透著說不出的詭譎。
最惹眼的是最後一口箱子裡裝的兩柄寒鐵劍。
劍鞘以鯊魚皮裹就,嵌滿孔雀石與綠鬆石,拔劍時寒光閃過,竟將案頭燭火劈成兩截。
管家大聲囑咐著乾活的下人,“都給我仔細看清了!這是祭天大典上主祀和亞祀需要穿戴的服飾。萬萬馬虎不得!明天最後一趟前往鎮北城,如若少了一件物品導致祭天大典出了問題,你們自己去向劉公子解釋!”
眾人連忙點頭稱是,又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次日清晨。
十名護衛騎著通體油亮的烏騅馬,中間一輛檀木馬車由四匹白馬拉著。
車廂四角垂著猩紅流蘇,箱籠上貼著硃紅封條,印著“祭天大典”的篆字。
馬車上兩名護衛懷抱長刀,目不斜視地守著三口主箱,箱角的銅環在晨光中泛著冷芒。
車隊剛出劉家大門,街邊百姓便交頭接耳。
“聽說裡頭有能照見人影的玉鏡子!”
“還有劉小姐的上等絲綢呢,那料子沾水都不透!”
“唉,這些好東西又便宜了鎮北城的那些人了。這可都是我們辛辛苦苦一年才做出來的…………”
“噓,彆亂說,小心惹上麻煩。”
車隊護衛們揚鞭抽打靠近的路人:“讓開!衝撞了貢品,仔細你們的腦袋!”
烏騅馬昂首嘶鳴,鐵蹄踏得青石板火星四濺,引得路邊孩童躲進母親懷裡。
待車隊駛出紅玉部大門,領頭護衛扯動韁繩,馬隊踏起滾滾煙塵,朝著鎮北城方向疾馳而去。
官道兩旁的槐樹簌簌落下枯葉,裹著箱籠裡飄出的龍腦香,在車轍裡打著旋兒。
另一邊,方傑一行人清晨同樣揚鞭啟程。
馬車碾過碎石路,車輪聲混著馬蹄聲響,直到日頭偏西纔在一座山崗前停下。
方傑踩著嶙峋山石爬上坡頂,手搭涼棚向後眺望。
官道儘頭靜悄悄的,連一絲煙塵都未揚起。
“看來劉家的人還遠著呢。”他跳下山石,靴底沾著幾片枯黃的蕨葉。
姚再興蹲在地上,用樹枝劃著路線:“按他們的腳程,最快傍晚能到。這兒地勢開闊,離溪邊不過百步,是紮營的好地方。他們很有可能在此紮營。”
方傑點點頭,將兩匹馬牽到半裡外的灌木叢。
姚再興卸下牛車,把牛馬都拴在背陰的老槐樹上。
溫若雪踮腳摘了片槐葉含在嘴裡吹口哨,被溫如初拍了下手:“彆鬨,趕緊幫著準備準備!晚上咱們給他們劉家人整個活。”
眾人分散開來。
姚月在溪邊撿了幾塊渾圓的鵝卵石,用麻繩係成響鈴。
溫如初翻出包袱裡的白布,撕成條狀纏在樹枝上。
方傑帶著姚再興勘察四周,在官道旁的土坡上發現個天然的凹坑,剛好能藏下三個人。
夕陽將山巒染成金紅色,他們已在凹坑裡鋪滿枯葉,又用藤蔓搭出簡易的頂棚。
“就等那群冤大頭來了。”溫若雪抹了把臉上的汗,鼻尖沾著塊草屑。
方傑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從懷裡掏出那把用樹枝削成的哨子。
隻要這聲哨響,藏在暗處的“鬼神”便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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