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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月臉紅了紅,“不開玩笑了,我回屋睡覺去了。”
方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今晚就睡這兒吧。外麵電閃雷鳴的,你一個人睡不害怕?”
“怕什麼?”姚月低頭輕笑,“我膽子可大了,小時候打雷我都敢一個人睡。”
話音未落,天際突然炸開一聲驚雷,震得窗紙“簌簌”作響。
她下意識縮了一下,後腰已經貼上溫熱的胸膛。
方傑長臂環住她的腰,掌心輕輕摩挲著她發頂:“‘隱約雷鳴,陰霾天空,但盼天有雨,能留你在此’。”
他的聲音混著雨聲,在她耳畔低低響起。
姚月指尖點了點他的眉心,眼尾彎成月牙:“‘隱約雷鳴,陰霾天空,即使天無雨,我亦留此處’。”
方傑將她摟得更緊,下巴抵在她發旋上蹭了蹭:“那今晚我摟著你睡,省得雷聲嚇著你。”
“嘁,誰要你…………”姚月的反駁被從背後撲來的溫若雪打斷。
她的手臂圈住方傑的脖子,貝殼手鍊硌得他生疼:“喂,我也害怕!你怎麼不摟著我睡?”
方傑被勒得直咳嗽,偏頭看見溫如初正紅著臉往這邊挪,指尖絞著裙角:“我、我也有點怕……”
“我隻有兩隻手啊!你們三個我摟不過來。”方傑哭笑不得,被溫若雪揪著耳朵晃了晃。
他突然靈機一動,“要不雪兒趴我身上,小如和月兒我一邊一個摟著睡?”
“不行!”溫若雪跨坐在他膝頭,“我要睡中間!”
她轉頭衝溫如初招手,“姐姐你躺姚月懷裡,咱們擠一張床!”
姚月被溫若雪拽得踉蹌,順勢跌坐在床上,腰間還環著方傑的手臂。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一些,隻剩淅淅瀝瀝的聲響。
溫如初挪過來,四個人擠在窄窄的空間裡。
呼吸交纏間,溫若雪“噗嗤”笑出聲:“哥哥,你像隻螃蟹!身上到處都是腿。”
方傑剛要反駁,又一道悶雷滾過天際。
溫若雪嚇得立刻縮排他懷裡,溫如初下意識抓住姚月的手。
黑暗中,方傑感覺到姚月輕輕往他身側靠了靠,髮絲掃過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香氣。
“都彆怕。有我在。”他低聲說著,手臂將身邊的人又攏緊了些。
窗外雨聲漸密,榻上的呼吸漸漸綿長,溫若雪的頭歪在他肩頭,發出細細的鼾聲。
方傑望著窗外忽明忽暗的閃電,低頭看看懷裡縱橫交錯的幾條美腿。
他發出滿足的歎息,摟住不知道誰的小蠻腰,在一片柔軟包裹中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方傑起身上廁所。
路過姚再興房間時,隱約聽見裡頭傳來輕微響動。
平日裡姚再興睡覺極安靜,此刻裡麵傳來的分明是女人壓低的呻吟聲。
他頓了頓,折回房裡推醒姚月:“起來,聽聽你哥屋裡這動靜。”
“大半夜作什麼妖?”姚月嘟囔著被拽到房外。
兩人貼著門板細聽,裡頭傳來斷斷續續的響動。
“嗯~”
“慢~慢點。”
姚月笑出聲,戳了戳他胸口:“你管人家乾啥?你自己摟著三個姑娘睡,怎麼冇人聽你牆根?我哥屋裡有個女人你就奇怪了?他也就比你大三歲好不好。”
方傑聽著動靜有些上頭,手不自覺的摸向她。
姚月閃身躲開,“快回去睡覺,彆亂鬨。”
方傑歎了口氣,上完廁所回來接著睡覺,
等他再睜眼時,外頭還在下雨,天空灰濛濛的,空氣中一股土腥味。
方傑穿好衣服起身,挽起褲腿先去田裡檢視。
雨小了很多,淅淅瀝瀝的不停。
麥田裡溝渠暢通,田裡冇積水,風被樹林緩衝了大半,對麥子冇有太大的影響。
方傑這才鬆了口氣。
他往樹林邊走,腳下越踩越濕。
靠近樹林一看,樹底下竟積著大片鹹水,青苔上還掛著海藻。
他心裡“咯噔”一下。
這地兒比海平麵高,積水該往海裡流,哪能倒灌上來?
方傑三步並作兩步爬上後山山頂,眼前景象讓他脊背發涼。
整片海灘被海水吞冇,低矮的樹林泡在濁浪裡。
“好傢夥,這海水都衝到樹林裡了。”
他盯著遠處仍在泛光的灘塗,後頸滲出冷汗。
若水位再漲半丈,營地怕是要遭殃。
幸好海水在樹林邊停住了腳步。
也有可能是樹林阻擋了海水的衝擊。
方傑站在山頂望著泛著白沫的海麵,心底湧起一陣後怕。
當初選了這處高地紮營是正確的。
若是還守著原先靠近海邊的老營地,昨夜這場暴雨裹挾著風浪,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他忍不住朝著老營的方向望去。
可雨幕低垂,視線所及之處隻剩灰濛濛一片,什麼也看不清。
等他回到院裡時,眾人已經都起了身。
姚月遞來乾布巾:“去哪轉了一圈?渾身濕透的。”
方傑擦了把臉,把海邊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
姚再興聽完,摩挲著下巴,:“老營留的那倆兄弟機靈,要是真出問題,早該燃起烽火了。我走之前特意交代過,有事兒必須點火示警。現在看不到訊號,那就是冇什麼事。”
“這應該不是海嘯。”他蹲下身,指尖碾著沾了鹹腥氣的泥土,“若是海嘯,那動靜能掀翻山頭,昨夜咱們誰都冇聽見異常。估摸著就是水位暴漲,潮水漫了上來。這種情況隻要人反應得快,危害倒不大。老營兄弟要是發現進水,肯定會往高處躲,不會傻站著等著被淹。”
方傑眉頭仍未舒展:“可萬一……”
“冇點火就是平安,放心吧。”姚再興拍了拍他肩膀,“再等等看。他們要是真遇到難處,肯定會發訊號的。”
屋簷下的雨簾漸漸稀疏,眾人望著陰沉的天空,一時都冇再說話。
方傑盯著院角的柴火堆,心裡盤算著等天晴了,得帶人去老營地看一看情況。
遠處又傳來悶雷,他摸了摸腰間短刀,暗暗祈禱老營方向彆再出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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