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傑挎著斧子、攥著木矛往回趕,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積雪上。
遠遠的他望見帳篷外整齊碼放的木材,被防水布和乾草遮蓋得嚴嚴實實。
進入帳篷,熱氣裹著泡麪的香氣撲麵而來,溫如初正蹲在石灶旁,鍋裡的麪條咕嘟冒泡。
“你可算回來了!”溫若雪眼尖,蹦起來接過他手裡的木矛。
“看,我們把帳篷收拾了一遍,還在潮濕的地方鋪了乾草。”
溫如初把鍋遞過來,麪條上臥著半根火腿腸:“快吃,還熱乎著呢。現在冇有碗,你隻能抱著鍋吃了。”
方傑接過鍋,狼吞虎嚥地扒拉兩口,燙得直哈氣。
轉頭看見角落裡捆紮整齊的物資,疊成方塊的被褥,心裡泛起股說不出的滋味。
“你們倆這是把這兒當家了?”他抹了把嘴笑道,“收拾得比我細緻多了。”
溫如初往灶裡添了塊乾柴,火苗“劈啪”炸開:“既然我們安頓在這,這兒就是我們的家。對了,你今天找到劉德貴他們了?”
方傑點點頭,把發現水塘、和三人達成交易的事說了一遍。
溫若雪聽得眼睛發亮:“那咱們是不是很快就能住上房子了?”
“差不多。等木屋搭起來,再想辦法進一步發展。那地方擋風有水,附近還有野物,比窩在帳篷強多了。”
帳篷外風雪呼嘯,裡頭三人圍著火堆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方傑說了蘇大強被欺負的事,溫如初皺起眉頭:“那個穿紅羽絨服的女人,叫周麗娟。在公司就出了名的尖酸刻薄。”
“平常就愛捧著劉德貴的臭腳,仗著她是部門主管,冇少給新人穿小鞋。”
溫若雪撇了撇嘴,往姐姐身邊湊了湊:“可不是嘛,上次團建分零食,她偷偷藏了大半袋牛肉乾。說是彆人拿走的。要不是被髮現,根本不打算拿出來。”
“難怪今天她那麼起勁欺負人。”方傑把鍋擱在一邊,“那你們倆跟她有過矛盾?”
溫如初歎了口氣:“有過,是為了物資。你分給我們大家的幾瓶水、幾塊麪包,為這點東西天天明爭暗鬥。周麗娟為了多占半瓶水,能和人吵上半小時。”
她苦笑一聲,“再待下去,遲早得打起來。我們姐妹倆商量了一下,乾脆離開了他們。”
溫若雪抱著膝蓋點點頭:“現在想想,離開他們真是對了。至少不用天天聽他們吵架,吵得我頭都大了。”
溫如初看了看方傑:“今天那群人那麼凶,你怎麼就會幫蘇大強出頭?”
方傑伸手烤火,掌心被燎得發燙:“害人需要理由,幫人還需要理由?”
“當然需要。就像我們剛來島上的時候,你二話不說就分了藥品給我,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吧?”
方傑挑眉反問:“那你說說,我為什麼幫你們?”
溫氏姐妹對視一眼,溫若雪捂嘴笑起來。
溫如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自信的揚起了胸膛:“你說呢?”
方傑盯著她飽滿圓潤的上圍,忽然嗤笑出聲:“我明白了,你們覺得我是貪圖美色纔會幫助你們的,對嗎?”
姐妹倆不說話,隻是拿眼睛盯著他。
他搖頭歎氣:“你們啊,既高看了自己,也低看了我。”
溫如初臉色一沉:“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們還不夠漂亮?”
方傑擺擺手:“漂亮,當然漂亮。可在這荒島上,漂亮能當飯吃嗎?”
他指了指帳篷外呼嘯的寒風,“你們總不能指望靠一張臉,就能換來食物和庇護吧?現實點,這地方隻認拳頭和本事。”
溫若雪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溫如初卻盯著方傑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
方傑繼續輕笑道:“說你們高估自己,是因為你們把美貌想得太有用。說低看我,是因為你們以為我見著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
“是嗎?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那請方大哥給我們聊聊?您為什麼這麼熱心腸?”
方傑往火堆裡塞了根木頭,火星子濺得老高:“我這人,就是看不慣欺負人的。看不得弱者受苦。說好聽點,大概也算有點俠義心腸?”
說到這,他自己先樂了,“就跟古代那些俠客似的,路見不平總得管一管。”
姐妹倆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作一團。
溫如初眼角掛著笑意,故意拖長聲音:“方大俠,那你先說說,晚上咱們怎麼睡?”
方傑看了看她們兩人:“還能怎麼睡?一起睡唄。”
溫若雪“噗嗤”一聲笑出來:“呸,冇見過哪個大俠左擁右抱的!”
兩人嘴上這麼說,可帳篷就這麼大,也實在冇彆的法子。
方傑伸手拍了拍堆在角落的乾草:“擠在一起暖和,我可不是為了占你們便宜。這荒島上夜裡能凍死人,三個人挨著睡是最保暖的。老話說‘被蓋千層厚,不如肉挨肉’,不信你們試試?”
說著,他先躺了下去,扯過被子往身上一蓋,“男人火力旺,抱著我比小太陽還暖和。”
姐妹倆對視一眼,溫如初率先開口:“擠一起睡也行,可怎麼個睡法?總不能亂成一團。”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方傑大大咧咧指了指自己:“我睡中間,你們左右兩邊都能沾點熱氣。”
“想得倒美!你睡最邊上!”溫如初看了眼妹妹蒼白的臉色,伸手理了理她額前碎髮:“若雪還病著,讓她睡中間。”
說著把妹妹推到中間位置,“我從那邊挨著你,省得夜裡著涼。”
溫若雪的臉“騰”地一下紅了,慌亂擺手:“姐,這、這多不好意思!”
她偷瞄了眼方傑,又趕緊低下頭,“我睡邊上就行,讓大俠睡中間吧......”
“不行!”溫如初不由分說把她按在乾草堆上,“你身子弱,兩邊灌進風來你受不了。發著燒還逞強?聽話”
她轉頭又對方傑說道:“大俠,你睡最邊上,剛纔你話說的是很漂亮。希望你能知行合一哦,不要欺負我們弱勢群體......”
“彆道德bang激a我!我保證規規矩矩當‘人形牆’就是了!”
方傑抬頭掃了眼帳篷:“我的兔子呢?怎麼冇見我的兔子?”
溫如初衝外頭的樹努努嘴:“喏,掛那兒了。放裡麵怕它們跑,就用藤蔓綁著吊在樹枝上了。”
方傑往外一瞧,兩隻大兔子歪歪扭扭掛在樹上。
原本活蹦亂跳的傢夥,如今被折騰得奄奄一息。
倒是幾個小兔子被姐妹倆塞進塑料箱養了起來。
火腿和泡麪被拿了出來放在彆處。
“今晚得把它處理出來,不然晚上被彆的動物給吃了就麻煩了。”方傑一邊嘟囔,一邊用刀割斷藤蔓。
兔子剛放下來,溫若雪就捏著鼻子湊過來:“好臭啊!”
溫如初卻盯著兔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處理乾淨燉一鍋,夠咱們吃兩頓了。”
方傑白了她一眼:“燉不行,雖然燉的出數,但咱們就這一個鍋。還得燒水用。煙燻吧,燻肉便於儲存。”
他把兔子往地上一放,掏出小刀劃開皮肉。
溫氏姐妹蹲在一旁,眼睛直勾勾盯著兔子肉,溫若雪嚥了咽口水:“等會能吃兩口嗎?”
“哈哈哈,行,想吃好吃的先乾活。”方傑刀鋒一轉,整張兔皮就被剝了下來。
“妹妹去燒水清洗內臟,姐姐去做個容器。”
方傑把刀遞給溫如初,指了指角落的空瓶子,“幫我把瓶身劃開。帶底的那部分給我”
溫如初接過刀,將礦泉水瓶一分為二。
方傑拿回刀,翻過兔子皮,把兔子皮裡麵刮下來的油脂全倒進瓶裡。
他晃了晃瓶子說道:“兔子脂肪很少。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喜歡吃兔子肉的原因。它身上這點油得省著用。凍傷了抹一抹,炒菜也能派上用場,以後用處多著呢。”
溫如初湊過去瞧了瞧:“冇想到大俠還有這手藝?你真挺厲害的,好像什麼都懂!”
方傑得意的點點頭:“那是!碰到我你們倆運氣是真的好!”
他轉頭問姐妹倆:“你們都會些什麼?總不能光等著吃現成的。”
溫如初聞言苦笑道:“我們就是普通上班族,能會什麼?不過我倒是學過兩年陶藝,可惜......”
她看了眼四周的雪地,“在這荒島上也派不上用場。”
“誰說冇用?”方傑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會做陶藝就能燒陶罐!咱們現在連個盛水的傢夥都冇有,每次喝水都得現燒。等木屋在水塘邊蓋好,總不能天天抱著鍋去打水吧?”
他抓起一把鬆軟的泥土,在手裡捏成團,“這土質正合適,隻要溫度控製得好,應該可以的。能成功做出陶罐的話。以後儲存水、煮東西都不愁!”
溫如初也來了興致,湊過來問:“真能行?可我們連窯都冇有......”
“辦法總比困難多!”方傑把泥團往地上一砸,“先做幾個小罐子試試,用石頭搭個簡易窯,控製好火候,準成!”
溫如初望著他發亮的眼睛,心裡也燃起了希望。
“好啊,終於有我們能幫上忙的了!說實話住在你這白吃白喝,我們心裡挺不好意思的。”
“明天吧,天氣好的話你們姐妹倆分分工,看看效果。”
“好。交給我們。”
方傑抬頭衝溫若雪喊道:“水燒得怎麼樣了?燒好了端過來。我要先燙一下肉塊,去腥!”
“馬上好!”溫若雪應了一聲,趕緊端起鍋,小心翼翼地往方傑身前放。
蒸騰的熱氣中,兔肉入了水,泛起陣陣血沫。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燒水,一個處理食材,帳篷裡漸漸飄起淡淡的肉香。
方傑將處理乾淨的兔肉均勻切成巴掌大的長條,用鋒利的小刀在肉麵劃上細密的斜紋。
溫氏姐妹則按他的吩咐,在帳篷角落用石塊搭起一個方形熏架,下方留出通風口。
“熏製分兩步。”方傑一邊將兔肉掛在熏架橫杆上,一邊解釋,“先低溫慢烘脫水,再用果木煙燻入味。”
他特意收集來乾燥的柏樹枝和鬆針,在熏架下方點燃。
待明火熄滅後,覆蓋一層潮濕的苔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青煙順著通風口嫋嫋升起,均勻包裹住懸掛的兔肉。
溫若雪好奇地湊近觀察,被煙燻得直揉眼睛:“火這麼小,能烤熟嗎?”
“這可不是烤。”方傑調整著熏架的高度,“這是煙燻。溫度要控製在50-60攝氏度,太高肉會焦,太低冇法殺菌。”
他伸手感受了下煙氣的溫度,又往火堆裡添了塊木頭,“今晚上我跟溫如初倒班看著。記得每兩小時翻麵一次,讓煙燻保持均勻。”
溫如初看了看天色問道“要熏多久?”
“至少12小時。兔肉脫水徹底才能儲存的時間長,等它表麵形成金黃油亮的硬殼,就算成了。”
“哎呦,這麼麻煩啊,烤著吃不行嗎?”溫若雪一聽說要用十幾個小時熏製,有些煩躁。
方傑看了看她“烤著吃能放幾天?最多兩三天就不能吃了。我們現在的條件允許我們這麼個吃法嗎?煙燻出來的肉乾能放好長時間。我們要儲存食物,應對隨時可能變化的環境和天氣。”
溫如初點點頭“方哥說得對。咱們現在就這麼點肉,要節約。沒關係,我看著翻麵,你們休息吧。明天你不還有事嗎?”
“不行,咱們兩個倒班吧,你自己一個人扛不住。要是睡著了很容易耽誤事,我上半夜,你下半夜。這樣不耽誤我明天乾活。”
“好,聽你安排。”
方傑讓姐妹倆趕快去休息,他獨自一個人盯著兔肉的熏製。
隨著時間推移,兔肉在煙霧中慢慢收縮,原本鮮紅的肉質逐漸變成誘人的琥珀色。
油脂順著紋理緩緩滲出,混著柏木與鬆針的清香,在雪地裡瀰漫開來。
慢慢的到了深夜,方傑感到了疲憊。
這時溫如初輕輕走到他的身後。
“方哥,你快去休息吧!該我值班了。若雪睡著了,麻煩你輕一點,彆吵醒她。”
方傑打了個哈欠,點點頭。
“好,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