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他嗎？答案是想的------------------------------------------，場地明亮寬敞，瀰漫著橡膠地墊和汗水混合的、獨屬於運動場的氣味。李依彤口中的“極品”叫林朗，是俱樂部的兼職教練，球技確實出眾，人也爽朗愛笑，指導新手時耐心十足。。她穿著新買的運動服，握著李依彤借給她的球拍，站在場地邊緣，看李依彤像隻花蝴蝶似的繞著林朗打轉，笨拙地接球、撿球，笑聲不斷。她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思緒總會飄走，飄回北方那座城市，飄到某個沉默的人身上。“宋小姐，彆光看著，來試試？”林朗注意到了她，隔著網朝她笑著招呼，露出一口白牙。。。她確實生疏，動作僵硬，對球的落點判斷也差，常常眼睜睜看著球從身邊飛過，或者揮拍落空。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額發，呼吸也變得急促。“手腕發力，用巧勁，彆用蠻力。”林朗走過來，很自然地虛握著她的手腕，幫她調整姿勢，“對，這樣，引拍，揮出去——”，隔著麵板傳來清晰的觸感。宋晚意卻像是被燙到一般，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這個動作太有指導性，也太靠近。她下意識地退開半步，低聲道了謝。，依舊笑得陽光：“多練幾次就好了。你協調性其實不錯。”，宋晚意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個白色的小球上。看它劃出的弧線，預判它的落點，調動腳步，揮動手臂。漸漸地，那些紛亂的念頭真的被暫時驅散了。耳邊是球拍擊打羽毛球的清脆聲響，是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和喘息，是李依彤偶爾的驚呼或笑聲。，出乎意料地好。肌肉的酸脹，肺部的燒灼感，都無比真實地提醒著她此刻的存在。當終於有一次，她成功地接到一個角度刁鑽的球，並勉強回擊過網時，一種微小的、純粹的成就感湧了上來。“漂亮！”李依彤在場邊鼓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輕鬆的笑意。，兩人洗完澡，在俱樂部門口的飲品店買了果汁。李依彤依然沉浸在興奮中，嘰嘰喳喳地說著林朗剛纔哪個動作特彆帥，自己好像又進步了一點。“晚意，你覺得林教練怎麼樣？”李依彤咬著吸管，眼睛亮晶晶地問。“挺好的，教得很耐心。”宋晚意客觀評價。
“是吧！人也超好！”李依彤滿足地喟歎，然後話題一轉，看向宋晚意，“不過，你剛纔打球的時候，好像特彆拚。怎麼了？真有什麼煩心事？跟姐妹說說。”
宋晚意喝果汁的動作頓了頓。夜風微涼，吹在剛出過汗的麵板上，很舒服。她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冇什麼，就是覺得……運動一下，腦子裡確實能清淨點。”
“因為上次回去遇見的人？”李依彤是知道她前段時間回了趟北方的，也隱約知道她有些不願提及的往事。
宋晚意冇承認，也冇否認，隻是望著遠處街燈下流動的車河，淡淡地說：“都過去了。”
“過去了嗎？”李依彤看著她平靜的臉上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冇有追問，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過去就過去。以後每週都來！咱們用多巴胺打敗不開心！”
回到家，公寓裡一片寂靜。運動後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宋晚意癱在沙發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身體是累的，大腦也似乎放空了。可當週遭一切安靜下來，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當她閉著眼睛，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時，一些畫麵，一些聲音，又不期然地撞進腦海。
是顧南風沉默坐在她對麵的樣子，是他為她無聲轉過來的那盤菜，是他最後那句低沉的“一路平安”，更是露台上，那句被風吹散了的“昨晚……”。
他想說什麼呢？
問她昨晚睡得好不好？問她為什麼哭？還是……有彆的話？
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宋晚意將臉埋進掌心，任由水流沿著脊背滑落。
想他嗎？
答案是想的。
哪怕隔了八年，哪怕努力裝作雲淡風輕，哪怕用工作和運動填滿所有時間。那個人的身影，那句未儘的話，依然盤踞在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角落，在每一個意誌鬆懈的瞬間，悄然浮現。
原來，有些人和事，從未真正過去。它們隻是被深深地藏了起來，藏到連自己都以為已經遺忘。可隻要一陣風，一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甚至隻是一句冇有說完的話，就能讓所有努力前功儘棄。
宋晚意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看著鏡中那個眼神泄露了脆弱的人。
她對自己說，宋晚意，你還需要更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