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與生者世界的夾縫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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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尋神城家先祖痕跡來到這兒的許無涯,看著以人為原材料築起的牆麵,眉頭微皺。
他結合先前在書庫內看到的各類邪書,本能地認為神城家先祖是什麼以人為本的極惡癲佬,但下一刻,許無涯就推翻了這一認知。
他們不是極惡癲佬,隻是癲佬而已。
牆麵蠕動著,冒出一張臉來,和藹道:「是新來的後輩嗎?冇有經過秘地就直接抵達了這裡,你還真特別啊。」
「而且你覺醒的力量和我見過的都不太一樣,連髮色也不同,若不是你的那顆心臟,我都以為你是什麼外人了。」
「總之,既然你來到了這裡,就不必再想外界的事情了,你已經從神城家家主的第一重責任裡解脫,無需再守護村子。現在,我們隻需作為鎮守者,守於此地。」
許無涯提取關鍵詞,追問道:「鎮守者是什麼意思?」
神城家先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許無涯連這種常識都要問,但他還是耐心地從頭解釋道:「這要從我們家族的血脈說起。」
「最初的最初,神城家的前身是一個匯聚世界各地精英,專注於研究不老不死之力的組織。」
「在花費大量的時間與資金後,組織中的一員與世界外的強大存在接觸,獲得了不死之力,並以血脈傳承的方式將這份力量分潤給其他人,將組織變成了家族。」
「最初,不死者們肆意享受,但冇多久,因為不死而不再敬畏死亡的人們,開始嘗試種種荒誕的狂行。」
「在某次嘗試中,有人陷入了不死也無法解決的永恆痛苦中,這讓其他不死者們大為震撼,他們轉而開始研究想死時能夠痛快死去的方式。」
「『神城』之名,源於先祖踏足非歐幾裡得空間後發現的『永恆之城』。他們在那兒找到了一個窺鏡,並藉助窺鏡接觸了另一位存在,變得能夠死去。」
「但兩份力量難以保持均衡,後續人們又不斷進行研究,最終接觸了第三位界外存在,與祂簽訂了契約。」
「每一位完整繼承不死之力的神城家家主都將在成年後來到這裡,為祂鎮守不死之世與常世間的裂隙,對抗不死不滅的怪物,阻止它們踏入生者的世界,直到一千年後,我們就會擁有自由選擇生死的權力。」
「小輩,你的運氣還算不錯,你是最後一代,你隻需再堅守十年,就能和我們一起完成約定。」
許無涯對此不置可否,他轉而提起上代神城家家主:「你聽說過神城凶介嗎?」
神城家先祖稍微回憶了一會兒,就給出肯定的答覆:「哦,我記得那小傢夥,他最初想要拋棄責任,但他後來自學法術,與我們進行交談。我們和他說清楚後,他還是決定承擔責任,來到這裡延續契約。」
「據他所說,有個難纏的瘋女人一直勾引他,甚至一度騙過了他,但他最終識破了對方的詭計。那個名為川崎七星的女人,似乎是想要打破神城家的契約,自己竊奪不死之力。」
「你莫非見過她嗎?」
許無涯回答道:「冇有親眼看到她,但是看到了不少她留下的情報。」
神城家先祖輕笑:「嗬,看來她與她背後的勢力,還是在糾纏神城家,或許還想趁上代家主前往裂隙,新任家主尚未成年之際留下些錯誤資訊,但她終究是不敢在神城村停留太久。」
「我覺得你可以和凶介好好聊聊,結合你們兩人的情報,仔細分析一下她究竟撒了什麼謊。」
「需要我幫你叫下凶介嗎?」
許無涯點點頭:「可以,但我想另外問一下,為什麼現在神城村內謠傳,家主18歲時前往秘地是為了獻祭?」
神城家先祖困惑道:「唔,奇怪,難道是因為家主不回來,所以村裡人就把成為鎮守者傳成獻祭了?可凶介那時候,還是把前往家族秘地視作一種光榮使命,認為這是承擔重任,是為拯救世界而戰。」
許無涯有一種怪異的錯位感,他當即認真地對比從神城家先祖處獲取的情報與先前獲取的情報。
歷代先祖確實還活著,但在川崎七星的描述中,神城家先祖是類似蠱惑者的存在,而眼前的先祖卻讓許無涯感到格外和藹。
神城凶介能夠學習法術,眼前的先祖雖非能級體係,但也有極高的「修為」,而神城熏與村民對用高等能量修煉幾乎一無所知,隻是神城熏在抽象機製方麵自學成才。
二十年的時間不足以改變宣傳風向,更不要說神城村有大長老這類活了近150年、見證過七代人生死的老人。
斯塔娜一覺醒來,發現神城村空無一人,血月高懸。而血月影響下,幻想會被填充力量,化作怪物。
神城熏並非正常覺醒神城家血脈的男性家主,而是天生異象,強到匪夷所思的超級天才。真正的神城家家主可能被川崎七星帶到了外界,而川崎七星根據靈災應急部隊的說法,在不久前死亡,他們冇有發現川崎七星的子嗣。
雖有諸多細節尚未明確,但許無涯已經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現在的神城村,恐怕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假的」。
許無涯太信任伯母了,他從未懷疑過她,以至於當這個世界的神城村與伯母印象中的神城村相符時,他完全冇覺得這個村子有問題。
傳承數千年,代代都有天才,書庫中擁有諸多正品古書的勢力,就算失去家主那等超級強者,也該有充足的強者積累!
真正的神城村,恐怕在神城凶介踏入秘地後不久,就已被抓住機會、疑似喚來那血月的強敵屠滅,且屠殺進行得極快,以至於斯塔娜復甦時,甚至冇看到村子是如何消失的。
她作為一本活著的書,被幕後凶手漏過了。她的記憶,尤其是她與川崎七星的幾次接觸,本該是許無涯第一次突破知見障的關鍵。
因為川崎七星極有可能不是在神城凶介進入秘地前抵達血月空間,而是在進入秘地後抵達那兒,並用虛假的日記來掩蓋真相。
然而在讀取斯塔娜記憶的那一刻,神城熏突然折返,打斷了他,之後又是一連串事件讓他無暇思考,直至一場大戰後,斯塔娜失蹤。
許無涯難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個偏向於神城熏的世界,究竟是從哪一刻開始乾涉他的呢?
或許,是從最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