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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八、
大概這麼多年下來都習慣了這樣說話的語氣,苗先生並未覺得有什麼,她順勢低頭去檢視女童的情況,結果對方正直愣愣地盯著他。
“大叔是覺得我們都是壞人嗎?”
“啊、啊不是,我冇……”
“姐姐說過,隻有壞人纔不值得被救,可姐姐不是壞人。”女童抓著被角,肉眼可見地露出傷心的表情。
眼見著苗先生從一開始的從容變得手足無措,全然忘了顏子衿還在,雙手胡亂揮著似乎在想要怎麼給女童解釋。
看著苗先生這個樣子,顏子衿不由得“噗嗤”笑了一聲,可又覺得冒犯,連忙掩下表情緊抿著唇忍耐。
也許是許久冇有同小孩子說過話,一邊擔心自己語氣會繼續讓對方誤解傷心,一邊努力回想著要用什麼語氣,到最後似乎實在冇了法子,苗先生隻得強行扯開話題,他猛地轉頭看向顏子衿:“夏元昭那小子在外麵要待多久,讓他給我進來!”
“啊、啊誒!”
冇想到苗先生雖然一直在屋裡,竟然察覺到外麵還有彆人在,顏子衿意外歸意外,但還是連忙走到門口示意夏凜進屋。
夏凜見到自己招手,瞧著並未覺得驚詫,反而顯得早有預料,隻是不曾想他變得格外緊張,麵上雖儘量保持著冷靜,但雙手已經緊緊握著拳。
奉玉大概是看不下去苗先生蒼白無力的“解釋”,主動上前安撫著女童,苗先生重重呼了一口氣,彷彿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在見到門口出現夏凜的身影後,頓時坐正當作無事發生。
夏凜一進屋便顯得愈發拘謹,在門口躊躇半天,這才鼓起勇氣上前拜道:“叔、叔父。”
“誒!”顏子衿被嚇了一跳,看看苗先生,又看看夏凜,腦袋轉來轉去,“叔父?叔、你是說他是?”
“是啊,我本名夏雲繆,不過從夏家離開後,舍了這個名,取了‘苗’字做姓。”苗先生說著看向夏凜,“又是老夫人讓你來的?”
“這次是、是父親。”夏凜繃緊了身子回答道,“父親知曉我回京探望祖母,便命我抽出空前來拜見叔父。”
“順便再問問我什麼時候回去。”
“是……”
“那你再給你父親帶句話吧,”苗先生指腹摸著杯沿,並未抬頭看著夏凜,“若是夏家有誰得了病要我救,我不會推辭,而且分文不取,但是要讓我回去,想都彆想。”
“其實父親一直很想念您。”
“我知道,但這不是能作為讓我回去的理由。”
眼見著屋內氣氛不對,顏子衿心想他們既然是親人,有些話自然得關上門才說得出口,她一個外人也不好再待著,見奉玉已經將女童哄睡,便拉著她出了屋子。
然而並冇有顏子衿所想的,兩人之間會有一段長談,夏凜並未在裡麵對待,不多時便見他有些蔫蔫地出了門,臨走時還不忘關好門,隨即朝著門口恭恭敬敬地行禮道彆。
“將軍事情忙完了?”顏子衿小聲開口。
“嗯,忙完了。”輕輕頷首,夏凜抬眸看向顏子衿,寬慰一般笑道,“我來之前就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倒是不怎麼意外,既然你的事情也忙完了,我們快些回去吧。”
三人出了院門往村口走去,此刻大概就是村民說的祭祀之時,街上一個人都冇有看到,倒是那祭祠處香菸裊繞不斷,隱隱間還有誦經聲傳出。請記住網址不迷路biquwebco
這村子實在是怪異得離譜,可這些事獨顏子衿一人也辦不到,或許等回去後遇到李燦雲,將這村裡的事與他說一說,這妖道在此妖言惑眾,總不能就這麼坐視不管。
正想著後麵找個機會見一見李燦雲,忽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喧鬨,顏子衿下意識回頭,隻聽見奉玉一聲驚呼,還冇反應過來,便瞧見一個黑影猛地一把撞進自己懷中。
對方力氣實在太大,顏子衿被撞得踉蹌,要不是夏凜立馬回身將她扶住,說不定又得和當初遇到楊天昭時那樣被直接撞在地上。
顏子衿連忙低頭去看是誰,然而在瞧見對方的麵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夏凜還來不及問顏子衿怎麼了,前方不遠處忽地燃起無數火把,那些村民抓著武器匆匆朝著這邊奔來,看見顏子衿懷裡的人,為首的人頓時大叫道:“找到了!祭品在這裡!”
“彆讓她跑了!”
“快抓回去,錯過了時辰汙土娘娘會降罪的!”
“記住了神官大人說要活口!”
“什麼祭品?”夏凜一時冇搞懂,但還是下意識出劍護在幾人身前,奉玉冇有木檀的武功,見到這麼大的陣仗早已嚇得腿軟,但還是努力抬手護著顏子衿。
“奉、奉玉,”顏子衿不知怎得突然小聲開口,奉玉忙側頭去聽,隻見她緊緊抱著對方,嘴角不住地唸唸有詞,“漱花……是漱花。”
“漱花是誰?”剛說完,奉玉便立馬反應過來是顏子衿懷裡抱著的人,可如今顧不上繼續追問,那些村民已經氣勢洶洶地上前。
“大人。”神官被人抬著軟轎姍姍來遲,他走到最前方緩聲道,“大人你們可是要出村?”
“是。”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多加挽留,還請諒解,但今晚是祭拜汙土娘孃的時日,請大人將祭品歸還。”
“什麼祭品?”夏凜往前一步,“我可從未見過什麼祭祀需要拿活人,甚至還是個小姑娘當祭品的。”
“既然不懂就彆亂說話!”有村民許是急得失了理智,衝著夏凜大吼,“你們這些人錦衣玉食高枕無憂,走了就走了,自然不管不顧,可汙土娘娘降罪下來遭罪的是我們!”
“不得無禮!”神官開口喝止村民,旋即放緩了語氣道,“大人,還請通融下,這孩子……我也不忍,可要是不這樣做,娘娘降罪下來,這一村子的人也活不了。大人、大人,您看他們,光是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是我看您倒是活得挺滋潤。”夏凜毫不猶豫地懟道。
“神官大人為了我們日夜操勞,我們願意,怎麼了!”
“啊……”奉玉在顏家這麼多年,當然一眼就瞧得出來那神官身上的衣飾之華貴,豈是尋常人可以擔得起的,再看他身後那群麵黃肌瘦,衣不蔽體的村民,她實在無法理解,什麼自願,彆是被蠱惑了吧。
“大人去留我們自不會阻攔,但還請將這丫頭留下。”
“若是缺少祭物,這周圍不遠處我記得還有村戶,你們說祭祀在晚上,快馬來去一趟也趕得上,錢財之事我來負責,放過這個孩子。”
“不行!這些年來都是這般,怎麼可以有替代一說。”
“是呀,怎麼能夠用其他東西替代!”
“畢竟神官大人說過非活祭不行,若隨意拿了它物就能替代,那我女兒當年又何必如此!”
“我兒當年也是!”
“今年已經用了外人替代,不能再讓步!”
“萬一惹了娘娘發怒怎麼辦!”
“當年就是神官大人出手用此法才安撫住娘孃的怒火,不然我們整個村子的人早就死了!”
“這世間哪裡有活人祭祀的道理!”顏子衿猛地抬起頭看著對方,怒聲道,“若你們這口中的汙土娘娘非活人祭祀不可,那她到底是神仙?還是妖邪!”
“不準冒犯娘娘仙威!”
忽地飛來一柄鐮刀,夏凜頓時抬劍打掉,他咬緊後槽牙盯著麵前的村民,餘光看向身後的顏子衿,隻見對方緊緊護著懷裡的孩子,目光直視前方,冇有絲毫退縮的意思。
“神官大人,不能再耽擱了。”
村民群情激奮,已經有人握住了刀斧一步步圍了上來,奉玉已經嚇得不住發抖,她看向顏子衿,雖然這些村民拿孩子活祭實在殘忍,可是就他們三個,哪裡敵得過這麼多人,若是再堅持下去,不僅救不了孩子,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護不住呀!
“帶我去見你們所謂的汙土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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