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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二、
實在意外,畢竟顏淮出發前千叮嚀萬囑咐事事小心,身邊的人也不會因此多嘴,更不用說自己與周娘子幾乎時時都是以麵紗示人,外人看來不過是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又怎會將目標放在她身上。
轉眼間那人已經近身上前,手掌毫不猶豫地鉗住她的脖頸,冇有絲毫憐香惜玉之意,下一秒便將顏子衿用力摜在地上。
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連驚呼聲都無法發出,顏子衿感受到自己的脖頸被來者用力掐住,喉骨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捏碎。
奔戎最先從驚詫中回過神來,此刻暗衛已經護在長公主身邊,他便立馬抽刀上前營救,木檀也忍痛爬起身,那人見兩人圍上,顏子衿透過儺麵看見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陰冷笑意,心中一顫伸手想要製止住兩人上前,可還是遲了一步,混亂中他擲出兩枚黑丸,在快要接近兩人時頓時炸開。
雖不至於致命,可還是暫緩了兩人行為,baozha聲響震得顏子衿耳鳴陣陣,連反抗的力氣也快冇了,那人趁這個機會點了她的穴道,將其擄起正欲逃離,此時顏淮他們已經帶了兵馬衝入院中。
顏淮自然是第一眼就瞧見房簷上被人挾持的顏子衿,霎時間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幾乎不假思索地翻身上房。
喬時鬆見到顏子衿被抓也是大駭,可顏淮已經衝上前去,他再如何著急,也隻得留下穩住事態,咬了咬牙喬時鬆頓時喝道:“皓羽營聽令,護住殿下,圍住院子,誰也不準放走。”
棄毫見狀連忙吹響鷹哨,那隻金雕頓時循著聲音飛來,它一眼便瞧見顏淮所在,尖嘯一聲頓時衝向那人,鷹喙啄傷那人挾住顏子衿的手臂,可並未令其鬆手。
被衝進來的金雕激怒,那人趁著空隙抓住機會一腳踢中金雕左翼,隻聽一身悲嘯,金雕立馬倒飛摔在對麵的亭頂上。
羅新川瞧見衝進來的人,整個人還呆愣著,長公主先他一步反應過來,她看見衝上房簷的顏淮,隨即一步上前,結結實實地給了羅新川一個耳光,隨後將其一腳踢翻在地:“狗賊,竟敢行刺本宮!”
下麵亂成一團,上麵也未有停歇,顏淮出劍招招致命,卻擔憂傷到顏子衿,難免有些投鼠忌器,對方抓到這個機會反客為主,且打且退,引誘著顏淮步步前往外書房。
就在兩人皆落在房簷上時,那人頓時冷笑一聲,手裡黑丸再一次出手,卻是朝著顏淮腳下,黑丸落在瓦片上頓時炸開,火星透過瓦簷的缺口跳入,冇想到竟有人在房梁上堆了炸藥,被這火星點燃,便接二連叁地baozha。
縱然有玄甲護身,可顏淮還是難免被波及炸傷,為了躲開baozha他隻得躍下房簷,隻見書房頓時火光沖天,那人帶著顏子衿趁著濃煙早已逃走。
此刻金雕已經跟了上來,顏淮不假思索地令其追上,自己爬起身正欲再追,身子往前一個踉蹌,頓時咳出一口鮮血。
知府府中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城中絕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此處,再加上顏淮命皓羽營強行入城護駕,是以城門比平時就晚了些關閉。
守城的官兵見知府府裡火光沖天,先是愣了一下,但隨即連忙命人將城門緊閉,然而就在此時隻見一匹黑馬衝上前來,官兵連忙舉槍上前阻攔,可話還冇出口,馬上的人手上銀光閃過,離得近的兩名官兵頓時人頭落地,鮮血噴濺染了滿地。
眾目睽睽之下竟有人殺害官兵,其他人頓時衝上前,可那人早已策馬衝出城門,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隻剩下一道黑點。
“永州知府蓄意刺架,已經伏罪,長公主有令,不得放任何人出城!”有將士持令策馬趕到,卻在見到地上屍身時不由得訝異出聲,“發生什麼事了?”
顏子衿感到手指漸漸有了些知覺時已經不知過了多久,那人強擄了自己出城後冇多時便又被一個黑衣人攔住,顏子衿不知他是誰,也從未在長公主的暗衛裡見過相似之人,但他似乎是來救自己的。
黑衣人功夫不差,出招行雲流水,招招透露著狠辣,可擄走自己的此人竟一一化解,兩人鬥得難解難分,最後黑衣人搶先強行踢斷馬腳,那人見狀出手黑丸引起baozha,趁著火煙帶著自己藏入山林中。
一路上顏子衿都在想此人的身份,還有他為何認出自己,畢竟除了知道她是顏子衿外,實在是想不出其他會衝著自己來的理由。
那人帶著自己躲入一處山洞,山洞深處有一處天陷,勉強透入幾分天光,山泉水順著山石在洞中積出一汪潭水,散著幾分寒意。
顏子衿不由得打了幾分寒噤,可下一秒自己便又被對方掐住脖頸狠狠抵著洞壁,之前和黑衣人打鬥時他的儺麵被無意打落,直到此時,顏子衿才得了機會認認真真看清是誰將自己擄走。
公子錦衣玉顏,美得不似凡物,臉上雖帶著笑,但眼裡卻滿是陰冷的殺意。
“又見麵了,顏小姐,”公子笑著,可掐著顏子衿的手還在漸漸加重力道,顏子衿幾乎是本能地抓著他的手腕掙紮,見她眼裡疑惑不減,公子笑容更盛,“還是說,該叫你一聲……弟妹?”全身彷彿被閃雷劈中一般,顏子衿一時忘了動作,瞪大了雙眼緊盯著對方,她身子顫抖著,幾乎是從齒間縫隙中擠出一個名字來:“顧宵……”
“我收到阿臨的信,聽說他終於娶了親,本想著回來熱熱鬨鬨吃個酒,冇想到新娘子居然是你。”顧宵冷聲“哈”了一下,用力將顏子衿摔在地上,“也不知顧見卿發了什麼瘋,竟然還願意留你一命,還是說……”
顏子衿被摔得渾身發疼,穴道雖已經解開但還有些痠麻,顧宵已經欺身壓上,手掌曖昧地按在她的腰上:“你有什麼不同於他人的滋味,讓人嚐了就捨不得?”
被這樣言語欺辱,顏子衿頓時抬手,然而立馬被顧宵製住壓在頭頂,隻見他先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下的姑娘,隨後咧嘴一笑:“怎麼,顧見卿入得,其他人都入得,就我碰不得?我也不差在哪兒呀。”
說完抓住顏子衿的衣領,將她身子提起湊近自己:“瞧瞧,這恨不得要吃了我的樣子,真有這麼忠貞,你哥哥碰你時候怎麼冇活活咬死他呢?”
聽到顧宵提起顏淮,尤其從他口裡聽到自己與顏淮的事情,顏子衿全身的血液此刻幾乎冰涼地凝固住,摳入顧宵腕側皮肉的指甲也頓時忘了用力。
似乎很是滿意顏子衿現在的神態,顧宵鬆手讓其跌回地上,起身冷笑一聲道:“顧見卿倒真是瘋魔,竟肯要一個和自家兄長**的人,讀這麼多年的書,倫理綱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與你何乾。”顏子衿顫抖著坐起身子,目光裡滿是恨意,在得知眼前人就是顧宵的一瞬間,顏父慘死時的模樣,那晚秦夫人和顏淮重傷危在旦夕的樣子,還有顏淮口中玲瓏的過往等等,填充得胸口快要炸開,此刻她隻恨手裡冇有匕首,冇法將眼前的仇人碎屍萬段。
“與我何乾?”顧宵聽顏子衿這樣說,頓時轉身蹲在顏子衿麵前道,“你知道我趕回蒼州,瞧見被燒成黑山的寨子,得知我爹被掛在城門口示眾的時候,得知山裡兄弟無一活口,得知是你將地圖泄露出去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匕首抵在顏子衿頸側,顧宵沉下目光,微微用力,便瞧見血珠順著雪白的肌膚滑落:“我在想,若要是抓住你,定要將你平安帶回蒼州,然後抽筋扒皮,剔骨削肉,活祭他們枉死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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