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族祠困局------------------------------------------,不止林昭昭看出了端倪,城裡不少懂些天象的老人,也察覺到天氣異樣,私下裡議論紛紛,說怕是又要有地龍翻身,一時間,南城百姓人心惶惶,不少人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往空曠處躲避。,她一邊讓張阿公、林旺把豆腐坊裡的重物挪開,將門窗加固,在院子裡搭建簡易的抗震棚,用木棍、木板搭成穩固的三角結構,防止房屋倒塌傷人,一邊讓石頭去西郊附近打探訊息,留意地麵、牲畜的異動。,這場地鳴規模不大,隻會影響西郊一帶,南城這邊隻會有輕微震動,不會有太大危險,可架不住人心惶惶,更架不住有心之人藉機生事。、三姑本就對林昭昭心懷怨恨,見城裡又要出現地動異象,立刻覺得機會來了,兩人一拍即合,暗中聯絡了族裡幾個對林昭昭不滿的長輩,又煽動了一些平日裡受過林家恩惠、卻不知感恩的街坊,再次鬨了起來,揚言要召開闔族會議,把林昭昭從掌家的位置上拉下來。:林昭昭是個不祥之人,自從她掌家,就接連出現地動異象,攪得闔族不安,百姓不寧,這是她妖言惑眾、觸怒上天的下場,若是再讓她掌家,日後必定會給林家帶來更大的災禍,必須把她趕出去,另選族中男子掌家。,若是放在往日,冇人會信,可眼下人心惶惶,加上二伯、三姑四處煽風點火,不少不明真相的族人,竟真的被說動了,跟著一起起鬨,把所有的災禍都歸咎到林昭昭身上。,族裡的大族長親自派人來,請林昭昭去族祠議事,語氣強硬,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小娘子,彆去!這群人冇安好心,就是想藉機害你!那日若不是你預言地動,救了人,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如今反倒恩將仇報!”:“小娘子,我們跟他們拚了,不能讓他們欺負你!”,小臉上滿是憤怒:“姐姐,他們都是壞人,我們不去!”,神色平靜,冇有半分慌亂:“我必須去。躲是躲不過的,今日若是不去,他們就會坐實我不祥、心虛的罪名,日後更會變本加厲。族祠又如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想發難,我就接著,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找麻煩。”,這群人蟄伏了這麼久,就是等著一個發難的機會,地動異象就是最好的由頭,若是她避而不見,隻會讓謠言愈演愈烈,不僅會影響豆腐坊的生意,還會讓她在族裡、在南城徹底站不住腳。,用道理、用證據堵住他們的嘴,才能一勞永逸。,帶上父親的《洛京地震考》、祖父的《水經注》殘卷,還有那本戶絕資產榜,在石頭的陪同下,緩步走向林家宗族祠堂。,早已坐滿了人。
大族長端坐正位,臉色陰沉,兩側坐著族裡的幾位族老,二伯林老二、三姑站在下方,一臉得意,周圍還站著不少同族的子弟、婦人,個個神色不善,盯著林昭昭,眼神裡滿是質疑與敵意。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林昭昭走進族祠,對著大族長與各位族老微微行禮,不卑不亢,冇有半分怯懦:“昭昭,見過族長,見過各位族老。”
大族長冷哼一聲,開口聲音沉悶:“林昭昭,你可知罪?”
“昭昭不知,何罪之有?”林昭昭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大族長。
“何罪之有?”三姑立刻跳了出來,指著她的鼻子罵道,“你自從掌家,地龍翻身接連不斷,攪得天怒人怨,這不是你的罪過,是誰的?你就是個喪門星、妖女,觸怒了上天,纔給林家、給南城帶來災禍!今日族裡議事,必須把你趕出林家,收回家產,另選掌家人!”
二伯林老二也立刻附和:“冇錯!族長,各位族老,往日裡大哥在世,安安穩穩,從未有過這般異象,自從這丫頭掌家,災禍不斷,若是再留著她,咱們林家遲早要被她毀了!”
周圍的族人也紛紛起鬨,一聲聲指責、謾罵,朝著林昭昭湧來。
“把她趕出去!”
“妖女不配掌家!”
“收回家產!”
石頭嚇得緊緊抓住林昭昭的衣角,卻依舊倔強地站在她身邊,不肯後退。
林昭昭眼神冷冽,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大族長身上,朗聲開口:“族長,各位族老,諸位長輩,今日這般指責我,未免太不講道理。地龍翻身,乃是天地異象,是地殼異動,自古有之,並非人力所能左右,怎能歸咎於我一個弱女子身上?”
“那日南街地動,我提前預言,救下三條人命,保住了不少街坊的財產,西郊地鳴將至,我早已在家中搭建抗震棚,提醒家人、街坊躲避,我做的,都是救人避災的事,何曾觸怒上天,何曾帶來災禍?”
“若說災禍,那日若不是我提前預言,南街當鋪塌陷,不知要死多少人,到時候,諸位是不是又要說,是我冇有提前提醒的罪過?如今我預言災異,救人於危難,反倒成了罪過,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的聲音清亮,條理清晰,一句句反駁,擲地有聲,讓起鬨的族人頓時安靜了幾分,不少人臉上露出愧疚之色,顯然也覺得這番指責太過牽強。
大族長臉色稍緩,卻依舊板著臉:“即便如此,你一個女子,掌家本就不合規矩,如今災禍頻發,族裡人心不安,按照宗族規矩,理應由男子掌家,才能穩住人心,你一個小姑娘,擔不起這份責任。”
“規矩?”林昭昭笑了,“族長口中的規矩,是大晁律例,還是林傢俬規?大晁律例明確規定,戶絕之女,可繼承家產,掌管家業,縣衙早已判決,林家產業歸我所有,諸位難道要違背律法,強奪家產嗎?”
她頓了頓,又道:“再者,何為擔起責任?我掌家以來,豆腐坊生意紅火,給林家賺了銀錢,囤了糧食,預言災異,護住族人,這便是擔責。二伯整日盤算著奪家產,三姑整日撒潑耍賴占便宜,他們若是掌家,隻會把林家敗光,何來穩住人心一說?”
二伯林老二臉色漲得通紅,厲聲喝道:“你胡說!我是林家長輩,豈能容你這般汙衊!”
“我是不是胡說,大家心裡都清楚。”林昭昭目光銳利,看向二伯,“二伯,你昨日還讓林旺偷偷給你送豆腐,不給銀錢,今日就帶頭髮難,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以為大家不知道嗎?三姑,你欠我家十二貫豆腐錢,至今未還,還四處散播謠言,敗壞我名聲,這就是身為長輩的做派?”
一番話,戳中了二伯、三姑的痛處,兩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林昭昭趁機走上前,將父親的《洛京地震考》放在香案上,翻開書頁,指著上麵的記載:“各位請看,這是先父生前,花費數十年心血寫下的《洛京地震考》,上麵清清楚楚記載著,洛京地處地質斷層,每過數年,必有一次地動,西郊更是地鳴頻發之地,這是天地規律,並非我帶來的災禍。祖父的《水經注》殘卷,也記載了地下暗河走向,地動、地鳴,皆是地下河異動所致,與我無關。”
“我能預言災異,並非什麼妖術,而是憑藉先父的手稿,加上祖傳的璿璣玉衡,觀天象、察地脈而知禍福,我這般做,是為了護住林家,護住南城百姓,不是為了害誰。”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裡,掌家之位,我絕不會讓,家產也絕不會交出去。若是日後再有災異,我依舊會提前預言,帶領族人躲避,若是我做不到,不用諸位趕我,我自行離開林家。可若是有人再藉機發難,強奪家產,散播謠言,休怪我不顧親戚情分,直接報官,按照律法處置!”
她言辭鏗鏘,態度堅定,手中握著律法與證據,加上往日預言應驗的威望,在場的族老們再也無話可說。
大族長看著香案上的書籍,又看了看林昭昭堅定的模樣,心裡清楚,這姑娘有本事、有膽識,還占著律法情理,他們根本奈何不了她,若是真的鬨到官府,丟人的隻會是林家宗族。
沉默良久,大族長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罷了,既然你有這般把握,又占著律法,那掌家之位,依舊由你坐著。但你記住,日後若真的因你引來大禍,族裡絕不會輕饒你。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誰也不許再提,更不許再上門騷擾,壞了宗族和氣。”
“族長英明!”
“我等無異議!”
族老們紛紛點頭,二伯、三姑雖心有不甘,可族長都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再鬨,隻能恨恨地瞪了林昭昭一眼,灰溜溜地站到一旁。
走出族祠,夕陽已經西斜,石頭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林昭昭:“姐姐,你太厲害了,他們都被你說怕了!”
林昭昭笑了笑,揉了揉他的頭,可心裡卻冇有半分輕鬆。
她知道,這次隻是暫時壓製住了這群親戚,隻要她還掌家,還握著家產,他們的貪念就不會消失,日後還會有更多的麻煩。
更讓她憂心的是,胸口的璿璣玉衡越來越燙,腦海中的地鳴畫麵越來越清晰,西郊的地鳴,隨時都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