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年複一年------------------------------------------，我三哥成了親。，擺了六桌酒席。我被安排去給新娘子壓轎，穿著紅衣裳，頭上戴著花，跟著花轎在鎮上轉了一圈。。她穿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被人扶上花轎的時候，我聽見她輕輕地笑了一聲。，心想：她一定很高興吧。，我站在人群裡看。我三哥穿著紅衣裳，笑得跟我大哥當年一模一樣。他對著天地拜了三拜，對著我爹我娘拜了三拜，又對著新娘子拜了三拜。，新娘子被送進洞房。我三哥在外麵陪客人喝酒，被人灌得滿臉通紅。，遞給我：“小妹，吃。”，咬了一口。還是那個味道，甜絲絲的，軟糯糯的。“大嫂，”我說，“你做的糖糕最好吃了。”：“那你多吃點。”，繼續吃。，我四哥也訂了親。，姓林，是個獵戶家的女兒。我見過一次，是個挺秀氣的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的，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坐在堂屋裡喝茶。我躲在門口偷偷看她，她忽然轉過頭來，正好跟我對上眼。，然後笑了。
“這就是小妹吧？”她問。
我娘點點頭：“是，我們家老幺。”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蹲下來看著我：“小妹好，我叫林秀兒，你叫我秀兒姐就行。”
我看著她，說：“秀兒姐。”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真乖。”
她的手有點粗糙，有繭子，應該是經常乾活的。但她的眼睛很乾淨，笑起來很好看。
我想：這個四嫂，應該也不錯。
我十歲那年，我大哥的兒子出生了。
我終於當姑姑了。
那天我在院子裡玩，忽然聽見屋裡傳來一陣嬰兒的哭聲。我愣了一下，然後扔下手裡的木劍，往屋裡跑。
我跑進屋裡，看見我娘抱著一個小小的人兒，眼眶紅紅的。我大嫂躺在床上，臉色有點白，但笑得很好看。
“囡囡，快來看，”我娘招呼我，“你侄兒。”
我湊過去看。
那個小傢夥皺巴巴的，臉小小的，眼睛閉著，拳頭攥得緊緊的，像個小老頭。
“他好小。”我說。
“剛生下來都這樣。”我娘說，“你剛生下來的時候，比他還小呢。”
我盯著那個小傢夥看了半天，忽然問：“他叫什麼？”
我大哥在旁邊說：“叫胡安，平安的安。”
“胡安。”我唸了一遍，然後伸手想摸他的臉。
我娘把我的手攔住了：“彆摸，他還小。”
我訕訕地縮回手，但眼睛還是盯著他看。
這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小傢夥，是我侄兒。
我當姑姑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忽然想起那個貨郎說的話。
“殿下說，快了。”
快了是什麼意思？
是快要來了嗎？
我翻了個身，把那個小狐狸的木雕從枕頭底下拿出來。
七年了。
這個木雕被我摸得光滑鋥亮，小狐狸的眼睛好像一直看著我，笑眯眯的。
“你到底什麼時候來？”我輕聲問。
木雕冇有回答。
但我心裡，好像已經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