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飛升城通天閣內。
金瞳道人將情況告知百獸道人:
“鳳鸞師姐需要五十年時間準備陣法,道友可等得及?”
百獸道人眉頭緊鎖,盤算道:
“那李衍道目前是化神後期,短時間內應該無法突破煉虛。
即便突破,也難敵煉虛後期修士...”
想到這裏,他神色稍緩:
“可以等。不過還請盡量加快進度,我擔心夜長夢多。”
金瞳道人搖頭:
“恐怕快不了。若有其他變故,道友務必及時告知。”
百獸道人點頭應下,告辭離去時,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轉眼已是十年光陰。
水界珠的空間內。
李衍道的本尊依舊在水滴空間中閉關,潛心突破。
而他的分身則日復一日地在煉器室內忙碌,案幾上堆滿了各種珍稀材料,以及大量的銀紋靈竹。
“還是差了一點...”
分身輕嘆一聲,放下手中剛剛成型的中品通天靈寶——青鋒劍雛形。
這柄飛劍出現了裂紋,顯然又是一件失敗品。
他揉了揉太陽穴,這十幾年來已經記不清失敗了多少次。
就在此時,腰間懸掛的傳訊玉佩突然亮起。
分身神色一動,注入靈力後,衍鸞激動的聲音傳來:
“主人,成功了!五臟丹鼎龜煉製的雷鵬進階丹,成丹兩顆!”
分身眼中精光一閃,身形瞬間化作流光沖向渡劫的島嶼。
遠遠地就看見兩隻青翼雷鷹被安置在渡劫法陣中。
數十位族人和妖獸正緊張地守候在法陣外圍。
“情況如何?”分身沉聲問道。
“回家主,兩隻雷鷹都已服下丹藥,正在蛻變。”
衍鸞話音未落,其中一隻雷鷹突然發出淒厲的嘶鳴,渾身羽毛炸裂,鮮血從毛孔中滲出。
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它的身軀就在一陣刺目的雷光中轟然爆裂,化作漫天血霧。
“不好!”
分身暗道不妙。
另一隻雷鷹的情況卻截然不同,它的羽翼正蛻變成璀璨的金色,頭頂生出三根晶瑩的翎羽,周身雷光漸漸化作紫金色。
三天三夜後,當最後一道雷劫落下,一隻神駿非凡的九霄雷鵬振翅長鳴,金色的羽翼展開足有千餘丈。
它優雅地落在分身麵前,低頭輕鳴,表示臣服。
“好!好!”
分身撫摸著雷鵬的翎羽,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隻新晉的六階大妖,成為李家麾下第六隻六階靈獸。
他轉頭看向那攤尚未清理的血跡,沉聲道:
“將隕落的那隻好生安葬。
傳令下去,日後挑選不擅長肉身的進階靈獸,必須經過元磁大陣五轉以上的肉身測試。”
回到煉器室,分身望著滿桌的失敗品,目光漸漸堅定。
他取出一枚記錄失敗問題的玉簡,在上麵推演出新的煉製方案。
就在他繼續煉器一年後,珠子內的另一座渡劫島嶼上,他的爺爺李鬆鶴盤坐其中。
在得到固本培元丹,以及李衍道賜予的太一真水後,他體內靈力也漸漸精純下來,終於擁有了突破化神的可能。
然而,元神出現了,心魔關也渡過了,卻是...
煉器室內,爐火依舊晝夜不息地燃燒著。
李衍道分身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地火。
突然,一陣心悸傳來,手中的法訣險些失控。
“不好!”
他猛地抬頭望向西北方向,那裏正是家族專門設定的渡劫化神島嶼。
這樣的島嶼,在珠子內有多座,畢竟珠子內突破五階的妖獸相當多。
天空中烏雲密佈,五色雷光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分身顧不得收拾煉器材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
當他趕到渡劫島嶼時,正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李鬆鶴渾身浴血地站在渡劫大陣中央,白髮在狂風中飛舞。
他手中的最後一件通天靈寶已經斷成兩截,身上的護體靈光搖搖欲墜。
天空中,最後一道五色雷劫正在醞釀,那恐怖的威能讓方圓百裡的靈氣都凝固了起來。
“爺爺!”
分身失聲喊道,卻被一旁的俞婉清死死拉住。
“來不及了...”
俞婉清聲音哽咽,美目中噙滿淚水。
就在這一瞬間,那道足以劈山斷嶽的五色雷劫轟然落下。
李鬆鶴仰天長嘯,將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爆發,在身前凝聚成一麵光盾。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光盾應聲破碎。
雷光散去後,原地隻剩下一具焦黑的身軀,依然保持著盤坐的姿勢。
“不!”
隨後趕到的李國興和李國昌跪倒在地。
李衍道分身緩緩走到爺爺身前,顫抖著伸出手。
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具焦軀時,李鬆鶴的遺體突然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天地間,隻留下一枚儲物戒。
俞婉清輕輕拾起遺物,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爺爺他...走得很體麵。”
李衍道分身沉默不語,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小時候爺爺手把手教他修鍊法術的場景,築基成功時爺爺欣慰的笑容...
他本以為有了固本培元丹和太一真水,爺爺一定能突破化神,卻沒想到...
“老祖...”
李國昌紅著眼眶上前,“鬆鶴老祖的坐化儀式...”
“按最高規格辦。”
分身聲音沙啞,“用萬年寒玉打造棺槨。
在族譜上記載:李鬆鶴,衝擊化神而隕,享年八百七十二歲。”
回到洞府,李衍道本尊突然從閉關中驚醒。
雖然隔著一層空間屏障,但血脈相連的感應讓他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終究...還是沒能逆天改命嗎...”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整個李家都籠罩在悲傷之中。
李鬆鶴的坐化儀式持續了整整四十九天,所有族人都身著素服前來祭拜。
一個月後,李衍道分身獨自來到爺爺生前常去的後山涼亭。
石桌上還放著半壺已經涼透的靈茶,彷彿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他輕輕摩挲著茶杯,突然發現桌角刻著一行小字:
“衍道吾孫,不必悲傷。修士求道,本就是與天爭命。老夫能走到這一步,已無遺憾。”
分身怔怔地看著這行字跡,良久,終於露出一絲釋然的笑容。
他抬頭望向蔚藍的天空,彷彿看到爺爺正含笑注視著他。
“爺爺,孫兒明白了。這條路,我會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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