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聽完，心中並無多少波瀾，反而升起一絲淡淡感慨與無奈。
他早有所覺，卻未曾想對方會如此直接地坦誠心跡。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如雪仙子坦誠相告，衍道感佩。
仙子才情絕世，背景深厚，未來不可限量。”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決絕：“然，衍道此生，心有鴻鵠，道阻且長，肩上更負著常人難以想像的重擔與因果。
前路荊棘密佈，血海深仇未雪，實無暇，亦無心沉溺於兒女情長之中。
恐要辜負仙子美意了。”
他沒有給出任何模稜兩可的希望，拒絕得乾脆而徹底。
因為他深知，自己背負的前世謎團與可能存在的滔天敵人，註定了他這一生無法安穩。
任何過於親密的關係，對對方而言，都可能是災難。
貔如雪身體微微一顫，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如此明確的拒絕，心中仍是猛地一痛。
她抬起頭，眼中水光浮現，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我明白了……”
她聲音有些沙啞，努力擠出一絲微笑，“是如雪唐突了。道友誌在青雲，是如雪……配不上。”
她站起身，微微頷首：“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君之耳，便當從未說過。
打擾道友清修，如雪這便告辭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離去，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孤寂與決絕。
李衍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輕輕嘆了口氣。
自己或許徹底斬斷了一段可能的情緣，但也避免了一場可能牽扯更深的麻煩。
對於註定要行走在刀鋒之上的他而言，孤獨，或許纔是最好的伴侶。
......
平頂仙域，炎翎山脈，核心妖殿。
赤紅殿內，炎鳳妖尊高踞於寶座之上，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色火焰。
聖鳶被傳喚至此，垂首立於殿下。
“聖鳶，”
炎鳳妖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探究意味，“你來自真靈仙域。
本尊對那片地域頗感興趣，尤其是……傳聞中與四方星宿對應的四象聖獸族群。
你在彼處，可曾聽聞或見過真正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族群？
或者，它們的血脈後裔？”
聖鳶七彩尾羽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心中警鈴微作。
它想起了水界珠內那些被老祖精心培育的四象血脈妖獸。
但此事關乎主人李衍道最大隱秘之一，絕不可泄露分毫。
它抬起頭，恭敬道：“回稟妖尊，真靈仙域廣袤無垠，確實存在一些擁有微弱四象血脈的妖獸族群，散落各方。
但若論及完整的、具有真正傳承的聖獸族群……屬下修為淺薄，遊歷有限，並未有幸得見。
隻聽聞在仙域極深處或某些古老秘境中，或有遺存，但那等存在，等閑難以接觸。”
炎鳳妖尊眼眸凝視著聖鳶，似乎想從它神情中分辨真偽。
片刻後，它緩緩收回目光，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嗎……那倒是可惜了。
本尊聽聞四象聖獸的某些血脈神通，對我鳳凰一族也頗有借鑒之處。”
她揮了揮手，“罷了，你且退下吧。約束好你的族群，莫要生事。”
“是，屬下告退。”
聖鳶心中一鬆，保持恭敬姿態，緩緩退出了大殿。
直到飛出很遠，聖鳶才暗自舒了口氣。
炎鳳妖尊突然問及四象聖獸，絕非無的放矢。
它隱約感覺到，這位來自鳳凰大陸的金仙大妖，似乎在尋找什麼，
或者對真靈仙域的四象傳承有著超乎尋常關注。
“此事，需儘快讓虛空衍獸帶回訊息，告知主人纔是。”
聖鳶心中思量著，加快了返回寒霧穀速度。
妖殿內，炎鳳妖尊指尖一縷金焰跳躍，望著聖鳶離去方向，低聲自語：
“此鳥言辭謹慎，滴水不漏，倒不似尋常野妖……
它帶來的那群冰鳳，血脈也頗為精純。
真靈仙域……四象……但願隻是本尊多慮了。
不過，這幾百年來，它們安分得有些過分了，除了經營那片寒穀，幾乎不與外界過多接觸，像是在……等待什麼？”
......
衍天島，水界珠內，專用高階煉丹靜室。
李衍道盤坐在一座一品仙器煉丹爐兩儀乾坤爐前，神情凝重。
這丹爐是他用千藤老祖部分遺骸結合珍稀材料煉製而成，已達一品仙器極限，能更好平衡陰陽藥性。
他麵前懸浮數樣主材，其中最核心的，便是那株葯齡超過五十萬年的乙木青龍藤主藤。
旁邊還有九天清露等數十種輔助仙材。
他要煉製的，正是規則丹！
此丹品階雖因主材限製和煉製手法，勉強可歸入二品仙丹範疇，
但其實際價值與煉製難度，遠超普通二品丹藥，甚至觸及三品門檻，因其直接關聯大道規則！
“呼……”
李衍道平心靜氣，三大水府緩緩運轉。
他手捏法訣。
乙木青龍藤率先投入丹爐，在九幽獄火煆燒下，並未化為灰燼，反而舒展開來，釋放出濃鬱的木之規則氣息。
緊接著，各種輔材依次投入，在精準火候控製與法訣引導下，逐步剔除雜質，萃取精華，與主藤的規則本源開始緩慢融合。
整個過程持續了七七四十九月。
丹爐內，青碧色藥液翻滾，逐漸凝聚，有龍形虛影在其中遊動咆哮，散發規則波動。
“凝丹！”
李衍道低喝一聲，最後一道法訣打出。
丹爐猛地一震，爐蓋衝天而起！
三道青碧色流光就要破空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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