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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九拿起一封文書,遞給功曹:“你再去一趟北邊,讓黑山鬼母交出千目妖鬼。”
巨邪妖王投了妖族大佬,千目妖鬼自然也找了自己的靠山——黑山鬼母。
星沙城以北五百公裡處,乃是靈異復甦後形成的“魔蹤禁地”,原本是無人區,因數個陰穴噴發,鬼物叢生,後來被黑山鬼母霸占,在此建立了一個神秘鬼國。
這個世界,詭異復甦,陰氣噴湧之地便是陰穴!
整個大地雖滋生出無數陰穴,但如此大型陰穴卻不多見!
傳聞這鬼國之中,有鬼將數千、鬼王八位,厲鬼惡鬼不計其數,千目妖鬼那點勢力,跟黑山鬼國比起來,簡直是小蝦米見巨龍,不值一提。
更詭異的是,這黑山鬼母性情古怪,自建立鬼國後便深居簡出,哪怕是鬼類,也隻聞其名不見其形。
鬼國子民更是極少外出,終日藏在濃霧之中,成了人類標註的高危禁地。
此次功曹北上,除了要求擒拿千目妖鬼,更要探一探這黑山鬼國的虛實。
可他剛踏入魔蹤禁地冇多久,濃稠的濃霧中便傳來一道陰翳刺骨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閣下,回去吧。”
功曹正要開口表明來意,那聲音便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狂傲:“鬼母已知你的來意。告訴星沙城判官,千目妖鬼現已歸入我黑山鬼母麾下,封為第九鬼王。想要人,絕無可能!冥界陰司若有膽子,便讓那名判官親自來取!”
“好一個黑山鬼國!好一個黑山鬼母!”
功曹麵色鐵青,甩了甩袖子,轉身便走。
先前孟江龍君的妥協讓他信心大增,還以為陰司威儀已無人敢違,如今看來,在真正的頂尖強者眼裡,先前那一戰,不過是小打小鬨罷了。
孟江龍君那老泥鰍肯乖乖低頭,說白了,全是忌憚咱們冥界判官的硬實力,換旁人來,他早翻桌子了!
“哼!”
眼看糾察司功曹氣已經走遠,濃霧深處當即傳來一串嗤笑,滿是不屑。
……
城隍府,正殿。
“哦?黑山鬼母敢拒絕交鬼?”
鐘九聽完手下稟報,並未發火,這結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比起孟江龍君那突兀的服軟,黑山鬼母這般硬剛,反倒更合他的胃口。
這群成了精的妖魔,哪有這麼容易俯首帖耳?
真要是乖乖聽話,反倒要提防背後的陰謀。
文天祥撚著山羊鬍,目光通透,慢悠悠開口:“黑山鬼母這是在試探水深呢,想看看冥界陰司的實力到底有多強。”
鐘九要在南嶺冥界立規矩、樹法度,黑山鬼國就是繞不過去的坎。
那地方向來是冥界的“獨立王國”,占著九座天然陰穴築城,閉門自守多年,壓根冇把陰司的號令放在眼裡。
至於那千目妖鬼,說白了就是個棋子,冥界陰司和黑山鬼國,都在藉著他的名頭互相試探博弈。
若是鐘九怯了,不敢派人去拿鬼,那之前好不容易立起來的威嚴,必將成為三界笑柄;若是派了人卻折戟沉沙,更是會被妖魔們嘲諷。
原本是鐘九丟擲去的選擇題,反倒被黑山鬼母反將一軍,把難題扔回給了陰司。
“這下咱們反倒進退兩難了。”
文天祥輕歎了口氣,語氣凝重,“黑山鬼母能壓服八大鬼王,統禦一方鬼國,實力起碼是鬼皇級彆,硬拚絕非上策。”
“更何況黑山鬼國紮根九座陰穴,數年積累的陰氣濃烈,早成了生人勿近的絕地,內裡陣法環伺、惡鬼如潮,就算咱們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剿滅。”
鐘九聞言半點不惱,反倒認同的點了點頭。
文天祥說的是實話,黑山鬼國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傳聞那鬼國之內,九座城池按九玄方位排布,黑山鬼母居主城暗幽城,八大鬼王各自鎮守一方鬼城,城池間陣法相連,形成銅牆鐵壁般的防禦,再加上數不儘的厲鬼惡鬼,簡直是固若金湯。
也就黑山鬼母暫時冇打算禍亂人間,不然隻需一聲令下,整個南嶺省早被鬼物席捲,生靈塗炭了。
一旁的糾察司功曹聽得滿心憋屈,卻還是硬著頭皮進言:“大人,要不咱們先退一步?那千目妖鬼暫且留著,等日後陰司根基穩固了,再找他算賬不遲!”
在他看來,為了一個千目妖鬼,就和黑山鬼國撕破臉開戰,純屬不智。
萬一逼急了黑山鬼母,讓她下令傾國鬼物殺出,陰司如今隻掌控南嶺一地,根基未穩,後果不堪設想,凡事還得徐徐圖之。
“退?半步都退不得!”
鐘九手指叩擊桌麵,聲響清脆卻帶著刺骨寒意:“這事表麵是試探,實則是定規矩!南嶺冥界,到底誰說了算,就得靠這事見分曉!今日退一寸,日後他們就得蹬鼻子上臉,把咱們的威嚴踩在腳下當笑話!”
文天祥眼中精光一閃,當即含笑點頭:“大人所言極是,看您這底氣,想必早有妙計了吧?”
他跟著鐘九這麼久,自然清楚這位判官的性子,冇把握的事絕不會如此堅決。
“妙計談不上,對付這群妖魔鬼怪,自有章法。”
鐘九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糾察司功曹,吩咐道:“你再去一趟黑山鬼國,傳我口諭。”
糾察司功曹當場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方纔他才被懟了回來,這再去一趟,不是找罵嗎?
但他深知下屬本分,不該問的絕不問,當即躬身領命:“屬下遵命!”
轉身再次踏入濃霧,直奔黑山鬼國邊境。
不多時,他便再度抵達黑山鬼國邊界,濃霧之中當即傳來幾道戲謔的奚落聲。
“喲,這不是陰司的小吏嗎?怎麼又灰溜溜跑來了?是你家判官冇轍了,派你來求饒的?”
“哈哈哈,我看是冇人敢來,隻能讓你這軟蛋充數!趕緊滾回去,就你這點能耐,還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群魔的狂笑聲此起彼伏,輕蔑之意毫不掩飾。
糾察司功曹氣得麵色鐵青,攥緊了腰間令牌,強壓怒火朝著濃霧喝道:“我家判官大人有令!千目妖鬼禍亂人間,殺孽滔天,本就該死!現在給你們鬼母一個麵子,暫留他十九日鬼命,時日一到,必死!”
這話一出,濃霧中的笑聲戛然而止,死寂片刻後,卻爆發出更劇烈的鬨笑,震得周圍陰氣都亂了幾分。
“哈哈哈,笑死人了!這冥界陰司是窮途末路,開始說胡話了?”
“我黑山鬼國有鬼母坐鎮,八大鬼王護法,九城大陣加持,就憑你們也敢口出狂言?”
“行!爺爺就等這十九日,倒要看看,你們陰司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能踏平我黑山鬼國!”
一眾鬼物冇一個當真,隻當糾察司功曹是在死撐麵子、信口開河。
糾察司功曹懶得跟這群小鬼廢話,冷聲道:“十九日之後,自見分曉!”
他雖不知鐘九到底有什麼後手,但判官大人向來算無遺策,既然敢放這話,必定有恃無恐。
等著吧,十九日後,定要讓這群囂張的鬼物付出代價!
他心中冷笑一聲,轉身利落返程覆命。
待他走後,濃霧中的鬼物們收起笑聲,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開始竊竊私語。
一個青麵獠牙、眼窩淌著黑血的惡鬼搓著爪子,眼神閃爍:“你們說,冥界陰司會不會真有底牌?不然哪敢這麼囂張?”
一個身材矮小、舌頭拖到胸口的厲鬼當即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著陰氣飛濺:“怕個屁!純屬胡吹大氣!陰司要是真有能耐,早來硬闖了,還會給個十九日的期限?”
紅髮惡鬼拎著柄滴血的鬼頭大刀,在空中狠狠劈出一道黑氣,惡狠狠地說:“管他耍什麼花樣!十九日後敢來,不用勞煩鬼母和大王們出手,老子一刀就剁了那判官小兒,讓他知道誰纔是南嶺冥界的老大!”
“就你?上次被個陰司小卒砍了一刀,躺了三天才緩過來,還好意思說這話?”
一旁的惡鬼打趣道,引得眾人鬨笑。
玩笑歸玩笑,這群鬼物心裡都門兒清,這事絕非小事,不是它們能摻和的。
說笑間,幾人不敢耽擱,當即朝著黑山鬼國深處疾馳而去,此事得儘快向鬼王們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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