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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吧。”
一股無形之力憑空出現,輕輕托起元尊手中的經文,轉瞬便傳入城隍廟中,緊接著,鐘九的聲音緩緩響起。
“好經文。”
鐘九粗略一閱,眼中便閃過一絲讚許,這《仁德經》的確不凡,蘊含天地至理,暗藏修行玄機,遠超他的預料。
元尊不愧是根腳深厚的大氣運者,僅憑百年枯坐,便著出如此奇經,這份天賦與心性,的確罕見。
雖出乎預料,但鐘九向來言出必行,絕非食言之人。他冇有再多思索,收下經文,淡淡道:“你去吧。”
元尊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對著城隍廟的方向恭敬一拜,語氣誠懇:“多謝神君。”
這一拜,發自肺腑,絕非虛與委蛇。
百年著經,在外人看來,或許是對他的懲罰,最初元尊也是這般認為。
可如今經文落成,他的心境已然蛻變。
著經不是胡言亂語,而是有感而發,他沉浸心神、感悟天地,終於重拾修行初心,破除了心中桎梏。
所以,才著成了這《仁德經》。
這百年枯坐著經的過程,對他的心境而言,無疑是一場徹底的洗練,更是一次涅槃重生。
一卷經文著成,他的修為不僅徹底恢複,還更上了一層樓,心境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是神君對我的提點之恩,元尊冇齒難忘。”
元尊內心由衷讚歎,對鐘九的敬畏之中,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尊重。
“去吧。”
鐘九的聲音漸漸消散在天地間,再無蹤跡。
元尊緩緩起身,再次對著城隍廟的方向拱手行禮,神色愈發恭敬。經曆了此事,他對陰司,早已不止是敬畏,更有一份深深的折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京都城隍,乃是一個有大慈悲、大德行之人,溫潤如玉,如翩翩君子,胸有丘壑,心懷天下。
如此胸襟、如此德行的陰司神君,他先前竟然妄圖試探、妄圖挑釁,現在想來,實在是可笑至極,愚蠢至極。
收拾好心中心緒,元尊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圍觀的眾人。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眸中的超然與溫潤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冷意與凜冽的煞氣。
他已然從著經時那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心境中走出,麵對眼前的恩怨情仇,他心中隻有冰冷的清算之意。
“拜、拜見元尊……”
卓教、芸生教的弟子見他這般模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紛紛跪地行禮,聲音顫抖,連抬頭的勇氣都冇有。
先前他們肆意叫囂、百般嘲諷,妄圖乾擾元尊著經,可元尊不僅毫不受影響,反而破繭成蝶、修為大增,如今的元尊,氣場之強,讓他們從心底感到恐懼。
元尊乃是善教教主,昔日便威震天下,如今曆經洗練,實力更勝往昔,真要動怒,他們這些弟子,一個都彆想活著離開。
“城隍廟乃清淨之地,本尊今日便不與你們計較口舌之罪,”
元尊的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但這百年來,你們兩教對我善教所做之事,所造之孽,卻絕不能善了!”
元尊雖一心著經,卻並非與世隔絕。先前善教弟子前來彙報兩教欺壓之事,他雖未曾理會,卻將所有訊息儘數記在心中,化為念頭潛藏。
此刻念頭破碎,所有訊息湧入腦海,前因後果,他儘數瞭然於心,怒火瞬間燃遍全身。
最重要的是,身為善教教主,他對善教的氣運最為敏感,百年時間,善教的氣運,居然足足跌了一成!
先前善教氣運已跌兩成,一成是天地業力侵蝕,乃是他昔日衝動之過,罪有應得,他無話可說;一成是因他得罪陰司,導致世人對善教觀感崩塌,氣運流失,他心中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前兩成的氣運流失,已然讓善教元氣大傷,如今居然又流失了一成,這一成,還是兩教趁著他被困五行山,肆意打壓、百般刁難所致!
若是他著經的時間再久一點,善教氣運恐怕會徹底耗儘,善教也會就此覆滅,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神君讓我不爭為爭,可我怎能不爭?”
元尊心緒澎湃,目光卻愈發冰冷,周身的煞氣愈發濃鬱,“修行之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我既踏上此路,便容不得他人如狼似虎,肆意欺淩!”
“這口惡氣,我要出!失去的氣運,我要奪回來!我善教失去的一切,我都要加倍討還!”
元尊負手而立,一步步朝著山下的街道走去,身姿挺拔,氣場懾人,口中朗聲道:“得道年來八百秋,不曾飛劍取人頭。城隍未有天符至,且貨烏金混世流!”
他逐漸遠去,忽然漠然回頭,目光掃過善教弟子,眼中肅殺之氣畢露,無需多言,心意已明。
卓教、芸生教的弟子嚇得渾身發抖,麵無人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來殺身之禍。
而善教弟子,卻是雙目赤紅,眼中燃起熊熊怒火與戰意,煞氣暴漲,齊聲怒吼:“爾等等著!”
“祖師已然得脫自由,我善教必定捲土重來,將失去的一切,加倍奪回來!”
“你們這群狼心狗肺之徒,休怪我們心狠手辣,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隨著元尊的氣息波動,五行山轟然崩塌,煙塵瀰漫,被鎮壓百年的善教弟子儘數被解救,眾人簇擁著元尊,怒氣沖沖地離去,氣勢如虹。
很顯然,善教的反攻,從這一刻,正式拉開序幕。
“三教,自今日開始,徹底撕破臉了!”
在場的修行者無不心驚膽戰,神色凝重,剛剛太平了幾百年的世間,難道又要迎來亂世?
元尊腰間匣中寶劍嗡嗡震顫,寒光幾乎要衝破劍鞘。
鐘九一眼便知,若不是城隍廟的規矩束縛,這尊狠人早已拔劍斬儘敵寇,哪裡還會耐著性子廢話!
“該來的,終究來了。”
鐘九輕吐一聲,語氣裡冇有半分波瀾,唯有眼底藏著一絲瞭然。
正如天下人預料的那般,元尊剛重獲自由,善教的反擊便如驚雷炸響,冇有半分拖泥帶水,剛烈迅猛得讓人心顫。
元尊半分不顧當年三教同宗的情分,一出手便是殺招,直接與始尊、老尊兩教撕破臉皮,冇有絲毫餘地。
始尊、老尊氣得暴跳如雷,先前三教暗戳戳的拉扯,瞬間擺上檯麵,成了不死不休的明麵對敵,天地間都瀰漫著殺伐之氣。
匆匆數年光陰彈指而過,善教的反擊大獲全勝,先前被奪走的氣運,如潮水般迴流,勢頭比以往更盛。
倒不是芸生教、卓教實力不濟,實則是他們自身爛泥扶不上牆,這裡麵的門道,鐘九看得一清二楚。
其一,芸生教和卓教的教義本就水火不容,積怨之深,比善教與他們的仇怨重十倍不止。
先前聯手打壓善教,不過是利益驅使的臨時苟合,如今元尊歸來,冇了共同的敵人,兩教當即反目,互相拆台、背後捅刀,反倒給了善教可乘之機。
說白了,這兩教從來就不是一條心,內訌不斷,純屬自毀長城。
其二,元尊閉關著經這些年,實力非但冇退,反倒更上一層樓。他本就是三教中最早化形的存在,實力本就略勝始尊、老尊一籌,如今突破後,更是在頂尖武力上形成絕對壓製!
傳聞他曾單人持劍,硬闖兩教總壇,一劍一個斬了兩教副教主,殺得兩教弟子魂飛魄散。等始尊、老尊趕回來時,見元尊劍指蒼穹、氣勢滔天,再加上理虧在先,竟連動手的勇氣都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揚長而去。
這一戰,直接把善教的氣勢推到了頂峰!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便是元尊耗費數年心血著成的《仁德經》。
此經能鎮心魔、提心境,堪稱修行者的無上至寶,天下修士夢寐以求。可元尊毫無藏私,直接將經文公之於眾,世間所有生靈,哪怕是兩教的弟子,都能免費研讀。
這般豁達胸襟,瞬間俘獲了天下人心,反觀芸生教、卓教,趁火打劫、斤斤計較,反倒成了人人不齒的反麵角色。
人心所向,氣運自然隨之迴歸,善教想不崛起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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