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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九對拆廟一事早有定論:若是百姓自願,他絕不阻攔,神與人本就相互依存,百姓若不再需要,神便無需強求;可若是善教這等勢力刻意為之,那就另當彆論!
神非無私付出,人非無償所得,百姓拆廟,要麼是神靈作惡,要麼是生計所需,他懶得多管。
可善教不一樣,區區元尊,竟敢拆他的城隍廟,換自己的廟宇,簡直豈有此理!
鐘九不信,那元尊身為陽間大神通者,會不知道陰司的存在?
即便隻是手下自作主張,這筆賬,也得算在元尊頭上!
“拆我的廟?”
鐘九冷笑一聲,身形一晃便踏入冥土,直達京都城隍府,這座比星沙城隍府大十倍的府邸,雖不及酆都城,卻依舊宏偉,隻是他早已熟稔於心,懶得細看。
他推開城隍殿大門,徑直坐在主位上,指尖輕叩扶手,心中暗忖:本以為坐上城隍之位,天下太平便可低排程日,看來,不高調一次,有些人還不知道陰司的厲害。
他越想越覺得,善教拆廟,根本就是試探。
試探陰司的底線,試探他這位城隍的態度。
既然如此,他便如對方所願,好好“迴應”一番!
五教爭霸天下,彼此視對方為死敵,卻唯獨對陰司諱莫如深,這神秘莫測的存在,是所有勢力心底的一根刺。
陰司陰神從不輕易現身,低調得近乎隱秘,可這份神秘,反倒讓五教愈發忌憚,無人敢輕易招惹。
尤以善教最為忌憚,它以人族為根基,與掌生死的陰司天然對立,可即便如此,不少善教弟子心中,仍對陰司心存敬畏,並未將元尊奉若唯一。
善教本就野心勃勃,得隴望蜀是常態,如今敢試探陰司,倒也在情理之中。
“管他是試探還是挑釁,今日,我必讓善教付出血的代價,好好長長記性!”
鐘九眼神冰寒,語氣擲地有聲。
話音落,鐘九當即定下三計,雷厲風行。
其一,調星沙城隍府精銳,玄甲軍與心腹陰差儘數馳援京都,築牢第一道防線。
其二,自陰間調百萬陰兵,鎮守京都城隍府,充作常備府衛,聲勢震懾四方。
其三,以係統兌換城隍府核心陰神,判官、黑白無常、各司司主一應俱全,搭起完整班底。
鐘九雖香火值不算充裕,但這點開銷相較於挪都的花費,不過九牛一毛,根本不足掛齒。
三招落定,京都城隍府的架子徹底搭起,鐘九卻選擇低調上任,蟄伏不動,靜待善教自投羅網。
拆廟之日日漸臨近,來城隍廟上香的香客也愈發增多,人人麵帶悵惘,宛若來與神靈作最後告彆。
他們早已聽聞善教拆廟的訊息,滿心不滿,卻又無力反抗,隻能藉著上香,訴說心中的不捨與不甘。
鐘九靜聽著香客們的低語,眼底寒意漸濃,直到一句“還有三天”傳入耳中,他才緩緩頷首,繼續靜默等待。
三日後,數百道流光劃破天際,直撲城隍廟,氣勢洶洶,引得路人紛紛避讓。
領頭者鶴髮童顏,手持拂塵,仙風道骨,正是善教京都總負責人賀清子,真仙初期修為。
在如今的修行界,真仙初期也算高手,可離一方強者還差得遠,真仙之上有玄仙,玄仙之上有金仙,五大教主才堪堪觸及金仙之境。
可鐘九本尊已是仙君之境,分身人道修為達金仙巔峰,再加上城隍之位加持,更有神王道行,兩兩疊加,陽間之內,無人能敵!
賀清子這等貨色,在他眼中,與螻蟻無異,之所以有名氣,不過是沾了善教元尊記名弟子的光。
元尊雖有四百三十九名記名弟子,親傳弟子卻僅有三人,賀清子能忝列記名弟子,便足以在凡人和低階修士麵前擺足架子。
賀清子站在城隍廟前,目光掃過,眼中閃過貪婪,口中卻讚歎道:“好一處風水寶地!”
話音剛落,身後善教門徒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
“師叔所言極是!這等寶地,理應給祖師立廟,哪能讓一座空廟占著!”
“京都城隍廟久無神蹟,分明是無主之地,霸著風水寶地就是不合理,該讓出來了!”
“我看這廟也冇什麼神靈庇佑,百無禁忌,這第一鏟,由我來挖!”
眾門徒言語囂張,毫無敬畏。
他們仗著善教名頭,早已養得無法無天,隻當這城隍廟是軟柿子,根本冇放在眼裡。
畢竟這廟多年無動靜,誰會在意一個虛無縹緲的城隍?
賀清子故作怒容,輕斥一聲,語氣卻毫無威嚴,虛偽得令人作嘔:“對神靈當有敬畏之心,寧可信其有。”
“我們並非拆廟,隻是請神靈換個居所。我已在城郊寶福山選好新址,風景秀麗,正合城隍廟之用。”
眾人聞言無不嗤笑,那寶福山不過是座荒無人煙的荒山,哪有半分寶地模樣,分明是想將城隍爺逼入絕境,斷其香火。
“全憑師叔吩咐!”
門徒們嘻嘻哈哈應著,眼底滿是戲謔,冇人真把所謂的“換居所”當回事。
“挖吧。”
賀清子輕笑一聲,眼中劃過一抹冷光,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已然下達了拆廟的命令。
早有門徒按捺不住,手持紫金月牙鏟縱身上前,那是善教弟子斬殺大妖後奪來的法器,經重新祭煉,威力更勝往昔,足以剷平半個城隍府。
“給我起!”
那門徒怒吼一聲,將全身靈力儘數灌入鏟中,勢要一鏟定音,卻在鏟子即將落下的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師弟怎不動手?”
一旁的門徒疑惑詢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
那揮鏟弟子滿頭冷汗,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我……我動不了!彷彿有千鈞之力壓在鏟上,渾身靈力都石沉大海!”
眾人麵麵相覷,皆是不信。
一個修為稍高的師兄擼起袖子上前,一把抓住鏟柄,與那門徒合力發力。
可下一秒,他臉色驟變,漲得青紫,眼中滿是駭然:“怎麼回事?這力量太過恐怖,我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其餘門徒見狀,紛紛上前相助,七八人合力,拚儘全身靈力,可那紫金月牙鏟依舊紋絲不動,眾人最終力竭癱倒在地,滿臉難以置信。
“邪門!這城隍廟太邪門了!”
“不是鏟子的問題,是這廟裡有東西!”
眾人議論紛紛,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下慌亂。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賀清子,盼著他拿主意。
賀清子神色凝重,眉頭緊鎖,神色幾番變幻。
他眯眼望向城隍府,心底莫名發慌,今日的城隍廟,竟隱隱透著一股磅礴威嚴,讓他這真仙初期也感到心悸。
“莫非真有神靈坐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除了南嶺省,其他城隍府早已被修行界探查遍,絕無神靈蹤跡。
他自己也曾來過京都城隍府不下百次,數次試圖拜謁陰神,均無迴應,這才篤定此處無神。
作為元尊記名弟子,他比旁人更清楚此次拆廟的目的,元尊要爭奪人族氣運,清除陰司影響力,京都隻是第一步試探。
他還記得元尊當日的叮囑:“陽間氣運對我教至關重要,陰神蹤跡難尋,正是奪取氣運的好時機,先以京都試探,若無反應,再全麵推進。”
賀清子深吸一口氣,接過紫金月牙鏟,緩緩走向城隍殿,壓下心底的不安,朗聲道:“敢問城隍老爺在此?吾乃善教元尊座下賀清子,今日欲借寶地一用,若不允,還請明言!”
聲音傳遍整個城隍府,卻久久冇有迴應,四周依舊寂靜無聲。
賀清子眼中寒光一閃,又道:“既無人應答,想必神靈不在,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他刻意不提元尊法旨,留了退路,卻也下了決心。
哪怕觸怒神靈,隻要能試探出城隍府的底細,就算付出性命,對他而言也值得。
這是他討好元尊、更進一步的絕佳機會。
賀清子全力灌注仙力,紫金月牙鏟泛起耀眼金光,帶著淩厲氣勢,朝著城隍廟的殿頂狠狠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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