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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精靈教和西方的萬道教,也絕非省油的燈,個個野心勃勃,伺機而動。
精靈教一心想帶領草木生靈崛起,爭奪天地主角之位,與各教爭鋒,不甘屈居人下;萬道教更是野心滔天,蒼道真主早年在東方受辱,對東方修行界恨之入骨,早已頻頻暗中針對。
如今,東西方早已呈現出對立姿態,劍拔弩張,隻要三教開戰,精靈教和萬道教必定聞風而動,趁火打劫,爭奪更多利益。
鐘九又灌了一口酒,眼眸清明,眼底滿是看穿一切的淡然,這便是未來的天地大勢,眾生皆在局中,唯有他這個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
“鬥吧,從昔日宗門林立,到如今五教並立,這個世界,本就是在爭鬥中不斷進步。”
“或許,下一次天地進步,便是由這場五教之戰開啟。”
“隻要你們不壞我定下的規矩,不大肆破壞天地秩序,不傷無辜,我便由得你們去鬥,看看最終,誰能笑到最後。”
鐘九淡淡開口,語氣中滿是超然與掌控力。
世界的發展,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縱觀古今,每一個新生勢力達到巔峰後,總會急速衰落、走向滅亡,而後,一個更強大、更先進的勢力崛起,重複這迴圈往複的道路。
“妹妹,想必是在善教吧。”
鐘九暫且放下五教紛爭,思緒飄到了自己的家事上,忽然憶起,昔日用昊天鏡觀察時,鐘穎媚所穿的道袍上,有一個熟悉的標誌,當時未曾在意,如今想來,那正是善教的標誌。
冇想到,鐘穎媚,竟然也加入了五教之中。
鐘九心中不禁生出幾分唏噓,炎黃國的破滅,對鐘穎媚的打擊,定然不小。
這妮子,昔日一直在特勤部任職,即便成為修行者,在其他人紛紛離開、追求自由與力量之時,她也未曾背棄初心,始終堅守崗位,守護一方百姓。
她從未明說,可鐘九清楚,她心中有大理想,想憑一己之力,為百姓做些實事,守護他們的安寧。
隻可惜,大勢不可逆,她畢生奮鬥、堅守的勢力,終究還是覆滅了,徒留一聲歎息。
“這丫頭,倒是半點冇變。”
鐘九低語,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五教之中,唯有善教實打實教化人族、提升人族實力,縱使有竊運之嫌,也確實做著利人之事。
以鐘穎媚的性子,入善教本就順理成章。
如今她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年懵懂小丫頭,在善教之中,地位定然不低。
鐘九正思索家事與天下大勢間,腳下已至無邊血海。
抬眼望去,血色連天,浪濤翻湧,不見儘頭。
他抬步便踏入血海,海中無數阿修羅族嬉鬨翻騰,卻連他的衣角都未曾察覺。
鐘九閒庭信步,每一步都跨越數裡之遙,即便從阿修羅族身邊擦過,那些族人也如盲如瞎,毫無察覺。
這就是絕對的實力碾壓,我就站在你眼前,你卻連我的存在都感知不到。
片刻間,他便抵達昊天鏡所示之地,前方果然立著一座高台,伏誅和尚正坐在台上。
隻是此刻他身著寬袍,懷中抱個酒葫蘆,腳步微晃地走上高台,一屁股坐下,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嗬,堂下何人!”
他一拍驚堂木,聲音含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指直指台下。
立刻有腰間挎著搭鏈的阿修羅衛士,拖拽著幾個同族上前。
“拜見判官大人!”
幾個犯事的阿修羅先高聲行禮,隨即立刻哭喊喊冤,“大人,我們冤枉啊!我等再不堪,也絕不會殘害同族!昨日之事絕非我等所為!”
幾人聲淚俱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乍一看倒也頗具說服力。
鐘九眸中微訝,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這倒奇了。
印象中,阿修羅族剛誕生時,桀驁不馴,不敬天地,遇人便邀戰,不死不休。
那時的他們,就像一張白紙,除了好戰,再無其他特質。
可如今,他們竟變得鮮活起來。
見判官便跪,是心存敬畏;先行禮再喊冤,是懂了禮數;聲淚俱下間藏著表演,是多了狡猾。
阿修羅族,何時變成這般模樣了?
鐘九細察之下便知,並非所有阿修羅族都如此,絕大多數依舊是當年那副一根筋的模樣。
隻是人間本就是個大染缸,隨著阿修羅族與外界接觸日多,越來越多族人心思漸雜,內鬥、殘殺、奪寶、爭道侶等惡習,也漸漸在血海滋生。
鐘九隨手找了個阿修羅族,神念一動便讀取了對方記憶,一切與他猜想分毫不差。
阿修羅族果然被人間染了心性,心思愈發覆雜,族內亂象已難以遏製。
阿修羅族與人族不同,人族自幼受教化、明禮儀,即便黑化也多有底線;可阿修羅族本是一張白紙,一旦被染黑,便亂了章法,毫無節製。
此事追根溯源,竟與鐘九有關。
當年星沙一戰,陰司幾乎屠戮了所有阿修羅戰士,僅數百人僥倖逃回血海,而他們帶回的,還有深入骨髓的恐懼。
從那時起,他們心中多了“敬畏”二字,心思也不再純粹,纔會如此容易被外界同化。
阿修羅族的內患鮮為人知,卻已讓這個種族不複當年之勇,也正是此時,伏誅和尚來了。
他驍勇善戰、嫉惡如仇,見血海亂象便出手管製。
他不隻用殺戮,而是先打服對方,再以理說教,說得那些作惡者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他質問時自帶一股天生威嚴,許多犯事者起初不服,被他一番話點醒後,無不涕淚橫流、悔恨交加。
阿修羅族長見此大喜,當即出麵挽留,請他做這血海判官,專管族中法度。
不知伏誅和尚存了什麼心思,竟一口應允,這判官之位,他一坐便是三百八十年。
這三百八十年間,他修為穩步提升至真仙巔峰,威嚴也日甚一日,縱使一手抱葫蘆、一手拿鵝腿,舉手投足間也滿是肅殺正氣。
許多犯事者見了他,未等審問便心虛膽怯,連直視他的勇氣都冇有。
也正因這血海判官,阿修羅族才漸漸受了教化、懂了道理,而伏誅和尚,也在血海之上聲望無兩。
此刻,他眼眸驟然射出兩道烏光,掃向那幾個犯事者,這是他自行練就的慧眼,辨人真偽,一眼便知。
烏光一掃,伏誅和尚頓時勃然大怒:“放肆!見了本判,也敢矇混過關?來人,拉下去,重打二百大板!”
左右衛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將幾人拖拽下去。
劈啪聲響徹高台,特製大板每落下一次,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二百大板過後,那幾個阿修羅族早已癱軟在地,連起身的力氣都冇了。
伏誅和尚再問,幾人再也不敢隱瞞,老老實實交代了作惡實情。
果然,昨日的惡事正是他們所為。
“拉下去,按族規處置!”
伏誅和尚揮手示意,立刻有衛士上前,將幾人拖拽下去。
“判官大人英明!”
台下阿修羅族紛紛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伏誅和尚咧嘴一笑,抱著酒葫蘆,又搖搖晃晃走下高台。
“難怪係統說他是罰惡判官的不二人選,當初我還存疑,如今看來,這七百多年,他果然冇虛度,已然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鐘九悄無聲息跟在身後,思緒翻湧。
初見伏誅和尚時,對方煞氣沖天、滿腔悲憤,還曾題下一首sharen詩,那時便知他嫉惡如仇、心懷正氣。
如今,他已然展露判官之姿,將心中正道提煉成法度,在血海立台試行三百五十年,早已成熟完備。
“這不就是我要找的罰惡判官麼?”
鐘九心中暗喜。
傳說中罰惡判官鐘馗,坐鎮罰惡司,陰魂經孽鏡台辨善惡,作惡者便由他處置,打入地獄。
而這伏誅和尚,天生判官之才,自行練就辨善惡的神眼,無需孽鏡台,便能明斷是非。
念及此處,鐘九身形一動,憑空現身,淡笑著開口:“和尚,還記得故人否?”
伏誅和尚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心頭驟驚,竟有人能悄無聲息接近他!
若是對方心懷惡意,他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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