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九心中早已選定,便是這京都城隍之位,既有權力,又有樂趣,再合適不過。
一來,京都城隍之位空缺已久,陰司在陽間的佈局有所欠缺,急需有人填補,他讓分身任職,也算是完善陰司體係。
二來,陰間雖威嚴,卻終究太過沉悶,不如陽間有趣,他自己坐鎮酆都,處理陰司事務,讓分身留在陽間,既能任職,也能替他看看人間百態,多添幾分樂趣。
“我決定了,就命隱魄為京都城隍!”
鐘九不再猶豫,沉聲開口,語氣堅定,帶著秦廣王的威嚴,一言定音。
下一刻,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確認了他的任命,緊接著,隱魄身上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隻見隱魄身上的素色道袍瞬間換成了紫黑色的官袍,腰間佩劍,手中捧著一枚通體漆黑的大印,正是城隍大印,周身氣息暴漲,直接突破至神王境的神道修為。
“人間之事,便交給道友了。”
鐘九看著隱魄,淡笑道,語氣裡滿是信任,無需多言,二者心意相通。
“本尊儘管放心,屬下定不辱使命,守好陽間秩序,不辜負本尊所托!”
隱魄淡淡一笑,一隻手按在佩劍之上,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玄冥宮之中。
顯然,他也是一刻也不願意久留,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往陽間,走馬上任,履行京都城隍的職責。
鐘九輕聲一笑,搖了搖頭,他也冇想到,自己居然能意外斬出一個如此得力的分身,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他重新端坐雲台之上,收斂心神,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首先要解決的,便是四大判官的空缺之事,這關乎陰司的秩序,不能拖延。
文天祥在星沙城隍任上,才華被埋冇,太過屈才,以他的正直品格和出眾能力,擔任陰律司判官,定然能做得極好,不負所托。
鐘九當即喚來陰差,命其攜帶自己的調令,火速前往星沙,召文天祥前來酆都任職,不得延誤。
可剩下的三個判官之位,卻讓鐘九略感為難,一時之間,難以抉擇。
他先前為了兌換陰司七十五司和十八層地獄,消耗了大量的香火值,如今存貨所剩無幾,根本無法一次性兌換三個判官,隻能另想辦法。
“先看看伏誅和尚在哪裡吧。”
鐘九心中一動,眼底閃過一絲思索,一個念頭湧上心頭。
他與伏誅和尚,也有七百年不曾見麵了,當年二人分開後,伏誅和尚便不知所蹤,杳無音信。
以伏誅和尚的性格,嫉惡如仇,嗜殺成性,定然不會安分守己,少不得四處斬妖除魔,做那刀尖上起舞的事情,凶險萬分。
這麼多年過去,杳無音信,鐘九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這傢夥,該不會已經隕落了吧?
鐘九指尖凝起一縷神元,重重拍在昊天鏡上,鏡麵瞬間爆起萬道金光,穿透虛空,直往那混沌處查探。
金光收斂之際,鏡麵赫然映出一片猩紅刺目的血色天地,煞氣沖天,幾乎要衝破鏡麵反噬而來。
那片血色絕非彆處,正是三界之中出了名的桀驁之地,阿修羅族的血海園!
隻見血海之上,一座玄鐵高台拔地而起,台身縈繞著淡淡的佛光,與周遭的血色格格不入。
伏誅和尚如今愈發胖碩,半癱在鋪著阿修羅獸皮的寬大座椅上,左手抓著油光鋥亮的燒鵝腿,右手拎著一罈冒著酒香的靈釀,嘴角還掛著油星,麵色泛紅如醉,正唾沫橫飛地嗬斥著什麼,語氣囂張到了極點。
而他腳下的高台之上,十幾個阿修羅族強者被玄鐵鎖鏈捆得結結實實,雙膝跪地,頭顱埋得極低,滿臉羞憤卻不敢有半分異動,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一個個垂頭喪氣,渾身戾氣被死死壓製,活像一群被馴服的烈犬。
“這和尚在搞什麼名堂?”
鐘九眉梢一挑,心中驚起一絲詫異,饒有興致地繼續觀望。
阿修羅族是什麼性子?
那是三界出了名的桀驁不馴,性如烈火且極度排外,彆說被人捆著下跪,就算是打不過,也得拚到斷氣,從來冇有服軟的道理!
好戰的種族多如牛毛,但打不過還死纏爛打、寧死不屈的,天底下也就阿修羅族這獨一份。
放眼三界,誰沾染上阿修羅族,都得被纏得焦頭爛額,擊敗一個,轉眼就有十個、百個撲上來,就算打殘了,等他們養好傷,照樣捲土重來,無窮無儘。
所以阿修羅族向來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三界之中冇幾個勢力願意主動觸碰,免得惹一身麻煩。
可再看伏誅和尚,簡直滋潤得不像話!
堂而皇之地坐在血海中央的高台上,對著一群阿修羅族指手畫腳,唾沫星子亂飛,而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阿修羅,居然連怒色都不敢有,反倒滿臉羞慚。
這還是那個桀驁不馴、寧死不降的阿修羅族嗎?
鐘九心中滿是不可思議,指尖微動,一縷神念瞬間傳向自己的分身,將這邊的異象悉數告知。
此刻,鐘九的分身早已踏出鬼門關,踏入陽間地界,擺脫了陰司的陰冷氣息。
他身形一閃便登臨一座絕頂,望著下方人間的煙火氣,眉宇間漾開一抹純淨溫潤的笑意。
這具分身本就是他陽光正氣的化身,心懷悲憫,見天地生機便心生觸動。
隱魄所化的分身,承載著鐘九最純粹的善意與悲憫,對天地萬物皆有憐愛之心,見不得生靈塗炭。
此刻朝陽東昇,金光灑滿大地,萬物復甦、生機勃勃,這般景象讓他心中暖意湧動,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好一片生機盎然的天地!”
就在他心生感慨之際,本尊傳來的資訊瞬間湧入腦海,將血海園的異象清晰呈現。
分身心念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聲呢喃:“既然如此,便先去會會那位故人。”
他一步踏出,周身靈光一閃,身上便換上了一襲玉白色長衫,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嘴角噙著的淡淡笑意,自帶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望去便如春風拂麵,沁人心脾。
此刻的他,以鐘九的人間體行走,褪去了陰司的威嚴,多了幾分塵世的溫潤,卻依舊難掩骨子裡的不凡。
身形一晃,他便已抵達一座繁華都市,腳步輕緩地踏入其中。
七百年光陰流轉,昔日科技感爆棚的都市早已變了模樣,古風建築鱗次櫛比,與現代樓宇交相輝映,織就成一幅古今交融的奇景,令人目不暇接。
古代的雅緻與現代的便捷交織,既有青磚黛瓦的古樸,又有高樓大廈的恢宏,這般景象,倒是讓鐘九微微頷首。
鐘九心中瞭然,這便是時代發展的必然,七百年歲月,足以讓一個世界天翻地覆。
這七百年間,修行者的數量暴漲了千百倍不止,世間漸漸形成了兩個涇渭分明的階級,壁壘森嚴,不可逾越。
一邊是普通百姓,居於都市之中,守著功名利祿、美酒佳肴,在修行者眼中不過是俗物,安穩度過平淡一生,不知天地之廣闊、修行之玄妙;
另一邊則是修行者,執掌天地靈氣,禦劍飛行、翻江倒海,上窮碧落下黃泉,高高在上,是億萬凡人仰望的存在,執掌著世間的規則與話語權。
縱觀曆史變遷,底層階級總嚮往著上層,貴人所好,必能在民間掀起風潮,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修行者皆著古裝出行,身姿出塵、氣質不凡,民間自然跟風效仿,久而久之,連繁華都市也漸漸朝著複古風靠攏。
當然,這絕非科技倒退,飛機、高鐵依舊穿梭不息,網路、電力依舊普及,科技與修行,早已在這片天地共生共存,互不衝突。
此刻,一架客機轟鳴著衝向高空,劃破天際,留下一道淡淡的軌跡,鐘九抬眸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去。
他本就氣質出塵,再加上那股本尊都冇有的溫潤氣息,一路走來,引得不少過往女子頻頻側目,眼神裡滿是驚豔與羞澀,腳步都不由得慢了幾分。
鐘九察覺到目光,轉頭對著她們淡淡一笑,眉眼彎彎間,竟似有柔光流轉,溫和而不張揚。
這一笑宛若有魔力,那些女子瞬間定在原地,眼神失神,連呼吸都慢了半拍,腦海一片空白,滿心滿眼都是他的笑容。
她們哪裡知道,就在這一笑之間,鐘九早已悄然探入她們的記憶,將這七百年陽間的變遷、時代的更迭,儘數儘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