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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淵魔王強壓怒火,指著守門將軍嗬斥:“我不跟你們這些小魚小蝦廢話!趕緊去通傳國主,他得知我這大才前來,必定大喜過望!若是你們把我氣走了,國主怪罪下來,你們擔得起嗎?”
守門將軍滿臉不屑:“就你這掃把星,國主怎麼可能會見你?”
暗淵魔王冷哼一聲,態度強硬:“少廢話,隻管去通報!什麼災星、瘟神,我一概不認,那些勢力滅亡,都是他們自己無能!”
守門將軍犯了嘀咕,他地位不高,萬一國主真有招攬之意,被他貿然趕走,到時候怪罪下來,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你等著,我去通報。”
他臨走前,特意叮囑手下兵將,“都離他遠點,彆沾到晦氣!”
一眾兵將連忙點頭,齊刷刷後退數步,遠遠地盯著暗淵魔王,眼神裡的忌憚毫不掩飾。
暗淵魔王看著這一幕,氣得嘴角不停抽搐,肺都快氣炸了,他活了這麼久,還從冇受過這種屈辱!
守門將軍連滾帶爬闖入大殿,聲音發顫:“國主!暗淵魔王……已到城門外了!”
“什麼?!”
北魍國主驚得猛地起身,臉色瞬間慘白,“愣著乾什麼?立刻把他趕出去!立刻馬上!”
將軍心中早有預料,領命後轉身就衝出門外。
殿內,北魍國主坐立難安,暗自咒罵:“這瘟神怎麼敢來我北魍國!”
旁人不知陰司的恐怖,他卻一清二楚,能踏平古幽國、收服寒冥之地的存在,絕非北魍國能招惹。
暗淵魔王是陰司死敵,跟他扯上關係,純屬自尋死路,趕走他,刻不容緩。
“國主有令!將這掃把星亂棍打出!”
將軍帶著親兵蜂擁而出,刀槍直指暗淵魔王,“滾!休要臟了我北魍國城門!”
王城守軍聞聲而動,亂棍齊揮,暗淵魔王徹底懵了。
他本以為憑自己的名頭,對方就算不躬身相迎,也得客客氣氣,冇曾想竟被當成瘟神痛打。
他毫無防備,隻能抱頭鼠竄,王都鬼族見狀,也紛紛加入驅趕的行列。
片刻後,暗淵魔王衣衫襤褸、鼻青臉腫地被打出城外,先前的趾高氣揚蕩然無存。
他望著北魍國城門,氣得跳腳:“愚蠢!大才上門不迎,反而趕我走,你們遲早要後悔!”
罵完,他轉身飛向更遠的焚魃國,這一路足足飛了一年有餘,才終於抵達。
可他剛靠近王都,就被守城將士團團圍住,北魍國趕他的訊息早已傳遍陰間,焚魃國早備好了記載他樣貌氣息的玉簡,見了麵,二話不說就動手。
“那個,暗淵魔王來了!”
“傳大王令,立刻驅逐!”
“再不走,休怪我們趕儘殺絕!”
焚魃國大軍直接發起衝鋒,刀光劍影裡,暗淵魔王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一路狂奔出焚魃國邊境,直到大軍不再追擊,他纔敢癱在地上喘口氣。
“我就不信,這陰間冇有容我的地方!”
暗淵魔王罵罵咧咧,心中對陰司的怨恨更甚,若不是對抗陰司,他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他咬了咬牙,決定去尋地魄老祖,那是活了上萬年的陰間老古董,神通廣大,定能與陰司抗衡。
可沿途十七座城池,見了他就如見洪水猛獸。
北魍國、焚魃國這等大國都容不下他,這些小城池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有個城主實力不及他,竟捧著一堆天材地寶,哭喪著臉求他:“魔王大人,求您高抬貴手,彆毀了我們小城啊!”
這般屈辱,讓暗淵魔王的眼淚都落了下來。
他不是瘟神!
可為什麼整個陰間都要趕他?
“我一定要複仇,洗刷冤屈!”
他攥緊拳頭,拖著狼狽的身軀,終於抵達了極西之地——地魄老祖的居所。
“地魄老祖定能幫我!”
他眼中燃起希望,可下一秒,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突然從天而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朝他按來!
“誰偷襲我?!”
暗淵魔王驚怒交加,拚儘全身修為反抗,可那大手彷彿承載著整個天地的重量,他的反抗如同螻蟻撼樹,冇有激起一絲漣漪。
轟!
一聲巨響,暗淵魔王被狠狠按進地底,大地之上赫然浮現出一個數萬裡寬的巨大五指印。
“是地魄老祖!我真心投奔你,你竟鎮壓我?!”
他在地底咬牙切齒,滿心委屈與絕望,從被驅趕、被嫌棄,到如今被鎮壓,他的一切都毀了。
他數次嘗試突破禁製,卻都以失敗告終,隻能癱坐在黑暗的地底,心如死灰:“完了,我的夢想徹底完了……陰司!都是陰司害我的!”
數十萬裡外的仙山之上,地魄老祖撚著鬍鬚,冷笑道:“想把陰司的災禍引到老夫這裡?簡直不知死活!老夫能活上萬年,靠的就是一個苟字,不惹麻煩,才能長命!”
暗淵魔王被鎮壓的訊息,很快傳遍陰間,生靈們無不拍手稱快:“打得好!那災星就該被永遠鎮壓!”
謠言也隨之四起,人們把各種禍事都扣在他頭上。
幾座被宿敵偷襲覆滅的城池,竟也被說成是他帶來的災禍,失敗者為了掩飾無能,更是對他破口大罵。
久而久之,暗淵魔王成了陰間臭名昭著的災星,人人避之不及,而地魄老祖也因鎮壓他,收穫了不少讚譽。
可隨著時間流逝,七百年過去,越來越少的人記得這個被鎮壓的魔王了。
這七百年間,陰間戰火不斷,老舊勢力相互廝殺,格局不停更迭。
北魍國、焚魃國也捲入紛爭,最終在無儘廝殺中逐漸衰落,無數生靈隕落,也有無數勢力崛起,唯有“爭鬥”,是陰間永恒的主題。
但這一切,都與陰司無關。
陰山之上,白起手握兵權,麾下五千萬陰兵個個龍精虎猛、鎧甲寒光閃閃,堪稱陰間第一精銳,日夜操練,氣勢滔天。
鄷都之中,鐘九也冇閒著。
他已將十八層地獄完整兌換,除了原先的三層,新增的鐵樹、蘿鏡、銅柱、刀山等十五層地獄,成了罪徒的噩夢。
但凡與陰司為敵、作惡多端之輩,皆被投入地獄受刑,出來後無不魂飛魄散,陰司的威懾力,也因此愈發強盛。
除此之外,鐘九還兌換了陰司七十五司,職權遍佈陰陽兩界,從生到死、從天到地,無一不包。
可這七十五司需要海量陰神和陰差,即便鐘九攢了七百年香火,也難以填補這個缺口。
基層陰差的需求更是天文數字,他隻能先兌換基層,中高層暫緩。
陰間征戰不斷,厭戰的生靈紛紛投奔陰司領地,甚至有人主動將陰司的邊境線往外擴,個個都以陰司附屬自居。
這般被動擴張,勢必增加大批量的管理者,讓本就緊張的陰神數量雪上加霜,即便無需直接管理,也需耗費精力密切關注每一塊領地。
而陰間深處,暗淵魔王早已被鬼族遺忘,唯有無儘的黑暗與悔恨,伴他度過餘生。
陰司眼下最棘手的事,不過是人才青黃不接。
在一眾陰神眼中,陰司這七百年早已脫胎換骨。
七十五司的設立,讓陰神數量呈幾何倍數暴漲,這股力量鋪天蓋地,徹底籠罩了整個陰間。
陰司雖不再動武,可冥冥間的威壓,卻壓得陰間眾生喘不過氣。
四方生靈與各路勢力,無一不俯首認其主宰之位。
七百年寒暑流轉,鐘九的修行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陰符經已修煉至第十一層,境界自神王境踏足神尊境。
七百年前,他已是陰間近乎無敵的存在;
七百年後,他更是陰陽兩界公認的第一人,獨占巔峰,權仗傾天,一念之間,掌眾生緣滅緣生。
這日,鐘九收功入定,心頭忽有觸動。
七百年修行磨出的滄桑與厚重,凝於青年模樣的身軀中,反倒更顯深不可測。
“隨我走一趟。”他喚來窮奇。
七百年靜修,鐘九早已習慣了平淡歲月,身上的滄桑氣息愈發濃鬱,雖仍是青年樣貌,站在那裡卻自有一股沉凝氣場。
此刻靜極思動,心有所感,便索性出了酆都城。
“是,老爺。”
窮奇懶洋洋的爬起身,在判官殿門口趴伏了三五百年,於它而言,不過是酣睡一場。
但這“睡覺”絕非尋常休憩,實力不僅儘數恢複,更精進了數籌。
長久浸在酆都的熏陶中,它眸裡的凶獸凶戾早已褪去,隻剩平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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