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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九早已在此等候,一切安排就緒。
鐘九高聲敕封:“即日起,封白起為禦妖蕩魔神將,正四品,掌五百萬陰兵,鎮撫陰間!”
陰司軍職與文職不同,皆依戰事需求設定,鐘九如今是正三品判官,許可權所及,最高便是四品,這份封賞,已是極致!
禦妖!顧名思義,便是執掌天下萬妖、令群邪俯首的封號,放眼陰司,這等尊號亦是頂尖存在!
而蕩魔二字,更明明白白昭示:白起絕非守成之將,而是要提兵出征、蕩平陰邪的先鋒!
白起心領神會,身形一矮,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遵命!”
話音剛落,陰司氣運驟然翻騰,一道璀璨金光轟然砸落,徑直灌入白起體內!
他氣息暴漲如驚雷,玄色重甲瞬間覆身,寒芒凜冽;一枚漆heigui首將印緩緩懸浮於前,印紋流轉著滔天煞氣.
從這一刻起,陰司神將,白起,歸位!
白起不敢耽擱,當即在鄷都之外立營紮寨,日夜操練鬼兵,聲勢震天。
同時,他派出大批探子,全方位探查陰山虛實,以他的性子,要麼不做,要麼就做足萬全準備,陰山這第一個目標,必拿!
另一邊,鐘九提筆揮就一封文書,令魂差即刻送往黑山鬼母處。
黑山鬼母接令,一路踏黃泉、過奈何、入鄷都,沿途陰司盛景看得她心神震顫,滿心激動,傳說中的陰司,竟真的存在!
判官大人喚她前來,莫非,她苦苦等候之人,有了眉目?
此刻的她,早已被陰司的威嚴氣象懾服,規規矩矩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鐘九高坐主位,麵容隱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模樣,唯有聲音威嚴如獄,不帶半分情緒:“你所求之事,本判官亦無力迴天,你等之人,大概率已魂飛魄散。”
黑山鬼母心瞬間沉到穀底,可下一秒,鐘九的聲音再度響起:“但世事無絕對,這世間,也許會有一片相同的葉子,會有一朵相同的花。堂下女子,本官宣你一個選擇。”
鐘九並非一時興起,他思索良久,本不願給這女子虛無的希望,那希望渺茫到近乎為零,可轉念一想,不如讓她自己抉擇,好歹留個念想。
“敢問大人,是什麼選擇?”
黑山鬼母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早已做好絕望的準備,此刻驟聞還有轉機,眼底瞬間燃起星火,那是溺水之人,拚儘一切也要抓住的救命稻草!
鐘九目光微垂,帶著一絲憐憫,緩緩開口:“奈何橋上,尚缺一位孟婆,你的命格與孟婆之位,有幾分契合。若你願意,本判官便命你執掌孟婆之職。”
“孟婆守奈何,往來陰魂皆過你眼,若你兄長魂魄經此,你必能認出。但你要想清楚,這一等,可能是千年、萬年,甚至永無歸期;一旦任職,永無脫身之日。你將失去絕世容顏,失去自由,終生守在奈何橋,為每一位亡魂遞上孟婆湯。”
鐘九的聲音愈發沉重:“堂下女子,想好了?此事希望近乎於無,此刻放棄,還來得及。”
黑山鬼母苦澀一笑,眼底卻冇有絲毫猶豫,緩緩叩首:“我願意。”
鐘九沉默片刻,又勸:“你不必如此倉促做決定。”
“世間最苦,莫過於無藥可救的絕望。”
黑山鬼母搖了搖頭,聲音堅定,“守在奈何橋,尚有一絲盼頭,總好過在人間渾渾噩噩,終日絕望。大人,我意已決。”
說罷,她再次重重叩首,謝過鐘九賜下的希望。
鐘九深深看了她一眼,一聲歎息:“也罷,那你便做這孟婆吧。”
揮手之間,陰司氣運再度湧動,一道金光注入黑山鬼母體內,她周身氣息驟變,正式成為陰司陰神。
其玄陰體借陰司之力愈發強悍,吸收陰氣的速度暴漲,若是在此苦修千年萬年,必將成為一方巨擘。
黑山鬼母毫不在意,喃喃低語:“這美麗容顏,不能換兄長歸來,不能解我愁苦,留之何用?”
她雙眼一閉,周身氣息驟變:高挑曼妙的身軀驟然臃腫佝僂,凝脂肌膚迅速失去光彩,皺紋如溝壑般蔓延,滿頭青絲化作白髮。
轉瞬之間,絕世佳人,化作枯槁老嫗,正是孟婆模樣。
陰司這邊各司其職、萬事俱備,陽間那頭,也終於步入正軌。
懾魂幡中沉睡的魂魄,被喚醒了足足十分之一,他們的記憶,還定格在自己身死的最後一刻。
“我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翔翔!媽媽找你!”
“天啊,我變成鬼了!”
驚呼聲、哭喊聲此起彼伏,剛被喚醒的陰魂們徹底沸騰,亂作一團。
這懾魂幡十幾年來招納的遊魂不計其數,鐘九隻敢先喚醒十分之一,可即便如此,放眼望去,依舊密密麻麻、看不到儘頭,吵鬨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聒噪!”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所有陰魂耳膜嗡嗡作響。
隻見一名黑臉陰差身著墨綠官袍,麵目凶戾如惡鬼,手持鐵尺,腳踏玄靴,怒目圓睜地立於陣前。
眾陰魂抬眼望去,頓時心頭一凜,這陰差模樣凶惡,氣場懾人,再往四週一看,密密麻麻的陰差排列整齊,少說也有幾萬之眾,個個神情肅穆,殺氣騰騰。
“是陰差!陰間的陰差!”
“我剛死就碰到陰差了?”
“我們這是要被抓去陰曹地府嗎?”
人群瞬間陷入更大的混亂,死的恐懼與對未知的不安交織,讓他們徹底失了方寸。
換做單獨一人,早已嚇得戰戰兢兢、不敢出聲,可此刻人多勢眾,倒給了他們幾分虛妄的底氣,吵鬨得愈發厲害。
綠袍陰差冷哼一聲,手中鐵尺往前一指,聲如洪鐘:“都給老子閉嘴!看看你們腳下,是什麼地方!”
眾陰魂連忙抬頭,隻看了一眼,便瞬間僵在原地,有人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聲音發顫:“鬼、鬼門關!”
冇錯,他們赫然站在傳說中的鬼門關前!
赫赫雄關巍峨矗立,氣勢磅礴,關前數百尊惡鬼雕像眼泛綠光,咧嘴獰笑,透著森然邪氣;關後濃霧翻湧,深不見底,唯有一條僅容四人並行的小徑,通向無儘幽暗。
“鬼門關前,也敢放肆?”
綠袍陰差麵目愈發猙獰,手中鐵尺揮動,雖未碰觸一物,卻在空中劃出簌簌銳響,寒氣刺骨,嚇得眾陰魂噤若寒蟬。
冇人知道,陰司陰差為何個個凶神惡煞,並非他們本性如此,而是這些陰魂剛死,戾氣未消、桀驁不馴,唯有這般凶戾模樣,才能鎮得住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陰差叔叔,我、我真的死了嗎?我想媽媽了……”
綠袍陰差語氣依舊冰冷,冇有半分憐憫:“站在這裡的,都是死人。過了鬼門關,便是黃泉路,勸你們老實點,否則,一路上皮肉之苦少不了,更可能因肆意妄為,壞了下輩子的投胎機緣!”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醒了混亂的眾陰魂,原來,人死後真的可以投胎!
這輩子的遺憾,或許還能在下輩子彌補,這般一想,許多人心中的恐懼竟消散了幾分,多了些許安慰。
大多數人本就習慣了循規蹈矩的生活,此刻被凶戾的陰差震懾,更是不敢放肆,紛紛排起長隊,乖乖等候前行。
唯有幾個桀驁不馴的刺頭,妄圖反抗,卻被陰差二話不說上前一頓教訓,打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轉眼就變得服服帖帖。
五萬魂差每隔幾十步便站一人,形成一道森嚴的防線,眾陰魂按照順序,依次踏入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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