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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整個修行界都活在這場浩劫的恐懼之中時,大猿王已然回到了城隍府。
他轟然拜倒在地,對著上首的鐘九,重重叩首,眼中滿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敬服。
他本是不拜天不拜地、桀驁不馴的性子,世間從無人能讓他低頭彎腰,可今日,他拜得誠心誠意。
這世間,唯有鐘九,能讓他心服口服!
論實力,他拚儘畢生修為,也傷不到鐘九的一張桌案;論心境,他深陷迷障之時,是鐘九一言點醒,讓他看破虛妄;論恩情,他身陷死局之時,是鐘九出手將他救下,更是給了他親手報仇、血債血償的機會!
“多謝城隍老爺,了卻俺畢生心願!”
大猿王再次重重叩首,聲如洪鐘,字字鏗鏘,“俺不拜天,不拜地,今生今世,隻拜老爺一人!”
“老爺若不嫌棄,俺願留在麾下,終身效力!”
大猿王滿心都是報恩,他本是桀驁不馴、無拘無束之輩,可鐘九對他恩重如山,救他於死局、助他報血仇,這份恩情無以為報,他甘願捨棄自由,入陰司效命。
鐘九望著眼前赤誠的猿王,淡淡一笑,雲淡風輕道:“你不必如此,本官助你,從不是為了讓你入我陰司。”
他一眼便看穿猿王的心思,此猴性子跳脫狂野,陰司規矩森嚴,真要困在此地,反倒委屈了他。
“請老爺務必答應!”
大猿王雙膝跪地,意誌如鐵,他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鐘九見狀不再推辭,心中暗自盤算。
大猿王如今實力已然強橫,更難得的是潛力無窮,假以時日,必成天地間頂尖大神通者,陰司正需這般猛將,他早已動心。
隻是職位不好安排,鐘九眸光一閃,已有定計:“既然你心意已決,本官便遂了你願。即日起,你入我陰司,本官封你為東鬥勝戰元帥,統禦百萬魂兵,鎮守東海!”
話音落下,猿王狂喜不已!
他不懂這元帥何等尊貴,隻知能報恩,便心滿意足。
一旁左右魂差更是滿臉茫然,陰司典籍裡,從無東鬥勝戰元帥一職!
冇錯,這是鐘九專為猿王新設之位!
鐘九想著上輩子的世界裡,那孫悟空終成鬥戰勝佛,今世此猴封東鬥勝戰元帥,堪稱絕配!
鐘九深知猿王性子,普通神職捆不住他,便給了他極致自由,統兵鎮守東海,輻射整片沿海,有事便可揮軍征討,以他的剛烈,麾下大軍必是銳不可當。
更深層的用意,鐘九藏在心底,陰司有五方鬼帝,分鎮五方,權柄滔天,可開府建業。
東鬥勝戰元帥,正是為東方鬼帝之位鋪路,他對猿王寄予厚望,隻待此猴磨平棱角、成長起來,便可登頂一方鬼帝。
如今他尚且稚嫩,還差得太遠,能否上位,全看自身造化。
“你既為陰司正神,昔日名號不便再用,本官為你取個新名。”
“好!好!俺早就想要個正經名字!”
大猿王抓耳撓腮,喜不自勝。
“你本是猿猴,便姓袁,日後必大展鴻圖,成就偉業,可取名鴻。袁鴻。”
鐘九語氣平淡,卻字字珠璣,“你性子太烈,極易惹禍上身,此名便是警醒,時刻收斂脾氣。”
這番苦心,左右魂差看得通透,暗歎老爺對這猿王器重至極。
袁鴻卻冇多想,隻沉浸在得新名的歡喜中,朗聲大笑:“從今往後,俺便叫袁鴻!”
在城隍府小住幾日後,袁鴻領命,直奔東海赴任。
他剛走不久,守門魂差稟報,九陰鬼母求見。
她重回九陰鬼國,隻見到處荒蕪,昔日鬼族樂土,早已化為一片焦土,停留數日,她便直奔南嶺省,求見鐘九。
“她來找我?”
鐘九指尖輕敲桌案,眸中閃過一絲好奇。
自棋盤世界脫困後,九陰鬼母便不告而彆,數次欲言又止,他當時事務繁忙,並未放在心上,如今突然登門,倒是出乎預料。
“讓她進來。”
不多時,九陰鬼母在魂差引領下入殿,一進門便俯身跪拜,周身瀰漫著化不開的悲慼。
昔日的她,心思藏得極深,此刻卻卸下所有偽裝,絕美容顏上愁緒如霧,我見猶憐。
“你是為九陰鬼國覆滅而來?”鐘九徑直開口。
“不是。”
九陰鬼母輕輕搖頭,聲音清冷悲涼,“我求見老爺,與鬼國無關。昔日建鬼國,不過是求一方安身之地,我約束鬼族修行,從無禍心。”
“平安平淡,便是福氣。若能順我心意,他們本可安穩長存,隻可惜天意弄人,他們自取滅亡,我惋惜,卻也覺得他們該死!”
這番話通透至極,連鐘九都為之意外。
他能看穿人心,知曉鬼母句句屬實,親手締造鬼國,卻對其覆滅毫不在意,說出去足以驚掉修行界下巴。
便在此時,係統提示音驟然響起:“恭喜宿主,發現契合陰司神職人選——孟婆!”
孟婆?
鐘九當場一愣,滿心疑惑。
此前伏誅和尚被判定為判官,已是意外,如今九陰鬼母竟適配孟婆之位?
三大疑團瞬間湧上心頭:
其一,兩人並非初見,為何此刻才觸發提示?怕是鬼國覆滅,她大徹大悟,才符合孟婆心性。
其二,孟婆何來神職可言?不過是奈何橋上日複一日,給陰魂遞湯,忘卻前塵,枯燥至極。
其三,傳說孟婆奇醜無比,震懾陰魂,可眼前九陰鬼母,卻是絕世容顏,怎看都與孟婆搭不上邊。
鐘九麵色不變,淡淡問道:“既不為鬼國,你所為何事?”
九陰鬼母輕歎一聲,緩緩道出一段塵封百年的血淚往事。
她並非天生鬼物,而是百年前炎黃國國人。
彼時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父母慘死,隻留她與哥哥相依為命。
亂世之中,哥哥便是她的天、她的靠山,兩人拚儘全力,隻求一口飽飯。
一日,一個野道人突然找上門,自稱修行高人,說兄妹二人根骨絕佳,可隨他入山修行。
“跟著你,能吃飽飯嗎?”
饑寒交迫的兄妹,隻有這一個念頭。道人滿口答應,兩人便跟著他,進了深山道觀。
一入山門,便知此地窮山惡水,絕非正道道場。
年幼的她心中不安,卻隻能緊緊抱住哥哥,不敢多言。
入觀後,哥哥每日跟著道人早出晚歸,每次歸來,都會帶回烤雞、燒鴨等吃食,可她分明看見,哥哥氣色越來越差,一日老過一日。
不過一年,原本十幾歲的少年,竟變得腰身佝僂、人不人鬼不鬼。
那一日,哥哥終於吐露真相。
這道人是個邪修,專拐孩童修煉邪法,哥哥每次外出,都是以自身精血餵養邪物,纔會飛速衰老。
可他為了讓妹妹有飯吃,甘願忍辱負重,哪怕耗儘性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他精血將儘,道人已把毒手伸向妹妹,哥哥忍無可忍,決意趁道人練功時偷襲拚命,在此之前,必須將妹妹送走。
得知真相,九陰鬼母如遭雷擊,卻還是被哥哥強行送出。
她在外躲藏數日,心急如焚,終究忍不住折返道觀。
可映入眼簾的,隻有哥哥冰冷的屍體。
那野道人,竟還吊著最後一口氣!
他雖是在練功最緊要關頭遭人偷襲,可好歹也是修行多年的修士,哪能這般輕易就死?
鬼母親眼看著哥哥慘死,心如刀絞,悲怒攻心之下,抓起匕首便朝野道人狠狠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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