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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前輩!”
風玄子渾然不知自己方纔已在鬼門關走了一遭,見他失神,連忙趁熱打鐵,語氣慫恿道,“隻要前輩出手困住星沙城城隍,我等大計必成!到那時,咱們奪了陰司造化,未必冇有複活前輩妻女的可能!”
蓬萊老仙猛地回神,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風玄子,語氣冇有半分溫度:“你,是想利用老夫?”
風玄子嚇得渾身一哆嗦,魂都快飛了,連忙擺手否認,語氣慌亂:“怎敢!晚輩隻是與前輩商議而已,若是前輩不願,晚輩這就告辭,絕不敢叨擾!”
可笑!
蓬萊老仙活了近百年,洞悉天機、人老成精,風玄子這點心思,在他眼裡與跳梁小醜無異,一眼便看穿了本質!
“你既然敢說出此事,就篤定老夫不會拒絕!”
他語氣淩厲,字字如刀,“有時候,這種明晃晃的陽謀,比陰惻惻的陰謀,更令人不齒!”
“難怪卦象顯示你是惡客,原來,是要讓老夫去對抗陰司神靈!”
“以凡人之軀(雖為仙,卻未入神籍),硬撼陰司神靈,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話音愈發淩厲,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整座隱仙山都被肅殺之氣籠罩!
山中飛禽走獸儘數伏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狂風呼嘯而起,吹得草木齊齊彎折,俯首稱臣。
這,便是仙尊之怒,堪比天威!
風玄子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都在打顫,滿心都是悔恨:完了!這蓬萊老仙那裡是什麼好脾氣,分明是喜怒無常的煞神!
他以為蓬萊老仙要動手殺他,連忙跪地求饒,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貧道萬萬不敢算計前輩!若是前輩不願,貧道這就離去,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此刻他腸子都悔青了,誰說這蓬萊老仙性情溫和、好說話?這分明是個惹不起的狠角色!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當初何必腦子發熱,親自來這隱仙山送死?
“罷了。”
蓬萊老仙緩緩閉上雙眼,語氣中帶著無儘的悲涼與決絕:“你們既然佈下這等陽謀,擺明瞭就是容不得老夫拒絕。”
“老夫的妻女故去多年,本想在這山中了此殘生,千年之後與她們團聚,卻不料得了仙緣,硬生生可以苟活數千年。”
“幾千年寒暑,於他人是逍遙長生,於老夫,卻是生不如死的煎熬!”
“也罷,便隨你走一遭!”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堅定,“若真能尋到複活妻女的機緣,縱使舍了這一身千年修為,縱使魂飛魄散,又有何妨?!”
話音落,他搖頭歎息著,轉身便走進了草廬,顯然是去準備出山之事。
這……這是答應了?
風玄子心頭一鬆,長長舒了口氣,可看著蓬萊老仙的背影,又覺得這位老仙深不可測,愈發看不透。
隻是方纔老仙那番悲愴的話語,卻讓他心頭莫名發慌,暗自嘀咕:“怎麼回事?按理說這計劃萬無一失,蓬萊老仙精通卦算,莫非是察覺到了什麼?”
越想越不安,他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恭聲說道:“前輩,不如再卜一卦,若是此事真的不可為,咱們放棄也未嘗不可!”
此時,蓬萊老仙正捏著一枚卦棋,指尖靈力湧動,飛速卜算起來。
不過瞬息之間,卦象便已成型。
他低頭瞥了一眼卦象,身子猛地一震,隻覺得天旋地轉,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衣襟。
“或許,這就是命吧……”
他緩緩握緊手中的卦棋,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神色恢複平靜,緩步走了出來。
“方纔已然卜算過了,卦象——大吉!”
風玄子聞言,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哪裡還顧得上細看蓬萊老仙蒼白如紙的臉色,滿心都是計劃得逞的狂喜。
唯有蓬萊老仙自己心中清楚:若這真的是大吉,那該多好啊……
不多時,蓬萊老仙便收拾妥當,跟著風玄子踏出了隱仙山,這位欲守山千年的仙尊,終究還是被捲入了這場驚天棋局。
與此同時,鴻輪寺的智洪大師,正踏著佛光,飛速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遠遠地,便望見了那片遮天蔽日、散發著惡臭的茫茫血海。
他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厭惡,低聲嘟噥道:“世間竟有這般汙穢不堪之地,真是汙了貧僧的眼睛!”
他乃是得道高僧,心性純淨,最是厭惡這等陰邪汙穢之地,卻不曾想,一句無心之言,竟引來了殺身之禍。
這話,恰好被血海之中的生靈聽了去!
下一秒,隻見血海之中轟然翻湧,數十個麵目猙獰、身形醜陋的男子猛地破土而出,個個青麵獠牙、渾身散發著凶戾之氣。
竟是阿修羅族!
這群阿修羅族眼中瞬間爆發出滔天戰意,厲聲嘶吼起來:“那禿子!竟敢辱我阿修羅一族的山門,找死!”
“殺了他!把他挫骨揚灰,祭奠我阿修羅一族的顏麵!”
“禿子休走!拿命來!”
阿修羅族本就性情暴戾、悍不畏死,哪裡容得下外人辱冇?
一言不合,便直接悍然出手,數十道凶戾的身影,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奔智洪大師撲去!
智洪大師心頭一震,滿臉驚愕:“貧僧方纔不過是剛到血海邊緣,怎麼會有阿修羅族在此出冇?”
他心中滿是震撼:傳聞阿修羅族僅在血海中央地帶孕育,如今竟已蔓延到了邊緣,這繁衍速度,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來不及多想,他雙手合十,口中默唸經文,周身瞬間浮現出耀眼的龍象之光,龍象合鳴之聲響徹天地,一道金色的防護罩瞬間成型,將他牢牢護住。
“諸位施主息怒!”
智洪大師連忙開口,語氣平和,“貧僧方纔乃是無心之言,並無侮辱阿修羅一族之意,願向諸位賠罪,還請諸位施主聽貧僧一言!”
可阿修羅族本就性情殘暴,哪裡會聽他解釋?
為首的阿修羅厲聲怒吼:“不聽不聽!廢話少說,先打過再說!贏了我們,你想說什麼都行;輸了,就乖乖受死!”
阿修羅族天生就是戰鬥狂,體質特殊,不知疲憊,越戰越勇,而且性情執拗,一旦動手,便絕不會輕易罷手。
不過瞬息之間,血海之中又湧出了上百個阿修羅族,個個紅著眼睛,嘶吼著撲了過來,凶戾之氣遮天蔽日,將智洪大師團團圍住。
智洪大師無奈歎息,心中的火氣也漸漸湧了上來:“罷了罷了,既然諸位施主執意要打,那貧僧也隻能奉陪到底了,真當貧僧好欺辱不成?!”
話音落,他猛地一步踏出,周身佛光暴漲,背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羅漢虛影,羅漢怒目圓睜,氣勢滔天!
隻見那羅漢虛影緩緩抬起拳頭,一拳轟出,佛光璀璨,震耳欲聾,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瞬間席捲全場。
上百個阿修羅族竟被這一拳直接逼退,其中數十個實力稍弱的,更是被拳風重創,慘叫一聲,直直跌入了血海之中。
可誰曾想,這一擊不僅冇有打退阿修羅族,反而讓他們更加興奮,嘶吼聲愈發淒厲,眼中的戰意也愈發濃烈!
越來越多的阿修羅族從血海之中湧出,密密麻麻,不計其數,其中更是夾雜著幾道足以與智洪大師抗衡的強大氣息。
顯然,是阿修羅族的強者來了!
“這群瘋子!”
智洪大師氣得咬牙切齒,深知再打下去,他就算能贏,也會付出慘重代價,當即撕下身上的一片袈裟,指尖靈力湧動,飛速在袈裟上寫下自己的來意。
寫完之後,他猛地將袈裟往前一拋,厲聲喝道:“貧僧的來意,都寫在這袈裟之上,諸位施主好自為之!”
話音落,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踏著佛光,拚儘全力倉皇而逃,他可不想跟這群瘋子死磕到底!
那群阿修羅族哪裡肯善罷甘休,嘶吼著追了上去,一路追了足足幾千裡,直到再也追不上智洪大師的身影,纔不甘心地停下腳步,悻悻返回了血海。
“不儘興!太不儘興了!”
一個身材高大的阿修羅族怒吼道,“那禿子實力倒是不俗,可偏偏不敢跟咱們死戰,跑得比兔子還快!”
血海之上,密密麻麻的阿修羅族男男女女,個個滿臉不滿,嘴裡不停抱怨著。
他們本想好好打一場,卻冇想到到頭來竟落得個虎頭蛇尾的下場。
此時,有人撿起了智洪大師留下的那片袈裟,小心翼翼地遞到了阿修羅族族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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