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娘子,你回吧,莫說你連個拜帖都冇,就是有,我家夫人一向身體不好,不會見客的。”
周府的門子看了一眼西墜的日頭,忍不住出聲勸道。
宋玉枝搖搖頭,勉強扯出一抹笑來:
“我識得那哥兒,他拿了我的鐲子定是替我通傳去了,不礙事,我再等等。”
門子聽了暗自撇嘴,識得又如何?這宋娘子早不是以前的禦史千金了。
世上多是拜高踩低之輩,彆說通傳了,這宋娘子的鐲子能回來都未可知呢。
宋玉枝也知曉鐲子十有**回不到自己手裡,其實那位多病的指揮使夫人,她就冇指望能見上。
不過是以此為藉口,硬賴在周府門前,希望能遇到下值後的周俸禮罷了。
夫君因供給西南兵營藥材莫名就出了問題,下了大獄,距今已有八日。
她和婆母多方奔走,大把銀錢拋灑出去依舊收效甚微。
現今隻能來試試走周俸禮這個指揮使的門路。
說來也是孽緣,這周俸禮說起來差點就成了她夫君。
原以為和周俸禮這輩子再無交集,宋玉枝心裡歎了口氣: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她也想不到如今還要求到人跟前去。
宋玉枝為維持不多的體麵,這一站就是整整四個時辰。
眼看著這周府的門子都換了兩撥值。
府前已有小廝踩著竹梯在掌燈,而那位指揮使大人依舊冇有露麵。
宋玉枝的心墜了下去,迴轉過身去正欲離開。
“哎喲,當麵可是蘇娘子?你怎麼走的是正門?可找得奴婢好苦。”
是一位婆子,她匆匆轉過影壁來,腳下生風,那雙精明眼叼住宋玉枝,人還在遠處,嘴裡就開始直叫喚道。
宋玉枝茫然,這嬤嬤顯然是認錯了人,她正要解釋,這位婆子就已經把著她的臂往府裡帶。
感到宋玉枝的猶疑,這婆子側過臉來語氣說不出的怪異:“怎麼,冇想好怎麼就來了?”
又見宋玉枝穿得灰撲撲的,好在有那張芙蓉麵撐著,纔算能看得過去些。
“雖說你是個清倌人,但我們大人是什麼人,娘子怎的穿得如此……素淨?”
婆子上下一通打量,頗為自己主子鳴不平,“可是覺著伺候我們爺委屈了你?”
原來是周俸禮招妓。
難怪要走偏門。
聽到可以見那位指揮使大人,宋玉枝原本要解釋的嘴閉緊了,她向婆子搖搖頭,打算將錯就錯。
抵達這位指揮使大人的住所,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宋玉枝的手在門扉上輕釦,“篤篤篤……”
“進來。”屋裡的人出聲。
她才推開門,就被滿屋的熱氣逼得倒退半步。
絲絲白煙在這個密閉空間相互糾纏著,耳邊響起陣陣嘩嘩水聲,昏黃的燭火下,周俸禮矯健的軀體倒映在那架伏虎屏風上。
宋玉枝心跳如雷,她著實想不到會是這樣一個場麵,趕緊垂著頭往門外挪。
許是就不見這位“蘇娘子”過去,屏風後再次傳來周俸禮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磨蹭什麼?過來。”
男人的聲音慵懶中摻雜著沙啞,屏風後的身形動也不動。
宋玉枝的腦子裡不住閃現鋃鐺入獄的夫君,淚眼婆娑的婆母,嗷嗷待哺的阿寶......
宋玉枝身子再也挪動不了一分,她閉了閉眼,心一橫,提步走了過去。
剛轉過屏風後,就被濃重的酒氣熏得直眯眼。
周俸禮很靜,連原先的撥水聲都不再有。
他背對著她兩臂搭在桶沿上,大半個身子在浴桶外,背部肌肉紮結,山巒起伏,讓宋玉枝想到了假寐的猛獸。
這“猛獸”聽見腳步聲近了,耳朵動了動。
他似乎很熱,脖子以下通紅,宋玉枝由於離得近,竟還能聽見他刻意壓製的喘息。
“來的時候洗了嗎?”周俸禮問。
宋玉枝頭皮發麻,哪裡敢答聲,好在他也冇打算聽,直接開始發號施令:“先替爺擦擦背罷。”
退無可退,她隻好依言拿了巾子浸了水在他背上動作。
一直找不著開口的機會,宋玉枝是又羞又怕,又惱又急。
她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抖什麼?爺會吃人不成?”周俸禮一把拉住宋玉枝的手,往裡一帶!
“嘩啦——”水聲響動。
宋玉枝的身子就貼上了周俸禮的後背,身上的衣物頃刻間被晃盪的浴湯澆濕大半。
宋玉枝驚撥出聲,幾乎同一時間想搡開周俸禮。
但是一個弱質纖纖的嬌娘子怎能和孔武有力的昂藏男人抗衡?
周俸禮轉過身不過是一個迴旋,二人的位置就掉了個個兒!
他探出大半個身子,兩臂環著宋玉枝,禁錮著她不能轉身,頭狎昵地擠在她的肩頸處大口喘息著。
宋玉枝隻覺得自己好似被餓虎叼住了脖頸,全身恐懼得戰栗起來。
都是生過孩子的婦人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霧氣氤氳,更添不可名狀的旖旎纏綿。
佈滿青筋的銅色大手攝住宋玉枝纖細白膩的頸,窒息感迫得她不得不歪頭張口呼吸。
這到便宜了周俸禮隻一低頭就銜住那抹水潤的殷紅,他細細研磨,另一手攻城略地,所過之處皆是丟盔棄甲。
“周......周俸禮,不要.......”不多時,宋玉枝眸子裡好似也進了浴湯蒸騰的霧氣,她鬢髮散亂,衣衫淩亂,全身濕儘曲線畢現,藕荷色的小衣將露不露。
“嗯是在對爺拿喬不成?”周俸禮骨節分明的手更重地扼住宋玉枝的脖子,“噓......彆再說話,事後自然有你的好處。”
再不說話便要稀裡糊塗的失了貞潔。
宋玉枝反掙紮得更狠起來,離二人最近的那座伏虎屏風最先遭了殃,轟然倒地。
浴桶也不堪重負傾倒在地,好嘛!這下桶中二人都像兩條被拋灑上岸的魚。
區彆在於,宋玉枝尚且還有濕衣裹身,周俸禮才真叫一個赤條條。
出了這樣的大醜,就是個泥人都會冒火星,何況周俸禮還是個武將殺才!
他迅速撈過一旁的長衣胡亂披上,好歹算遮住“要害”。
他看也冇看一眼伏在地上的宋玉枝,麵色不虞地張口,就要喊人送走這不識抬舉的女人。
“來人......”
周俸禮到底冇喊下去。
他感到腿上一緊,低頭一望,原來是那女人抬起一張芙蓉麵來,眼中噙著將落不落的淚。
“彆喊......”見他望去,她忙像被針紮了似的放開手,將頭低的更深,聲若蚊蠅,“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