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綿平靜的說出這些話，尤其是最後幾句，隨著她說出他的好，她眼神變得柔軟，安寧，無比平和。
賀淮頃指腹不再摩擦，他在她說出這一句句話的時候，他摩擦的動作變得緩，然後極緩，而當她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他指腹一瞬壓下。
不再動。
他的心口，似猛的被什麼東西給塞滿，滿的脹，讓他看著眼前的人，她眼中生出點點的笑，那無意識上揚的唇角，他喉頭滾動，眸中深色在這一刻瞬暗。
想做點什麼，此時此刻。
他心中壓著的某些東西，瘋湧起來。
莊綿並不知道自己在說出這些話時的神色，是什麼模樣，她麵前冇有鏡子，她看不見自己此刻的神情。
但她的心有在告訴她，在說出這些話時，她心情是什麼樣。
她是輕鬆的，愉快的。
她的選擇，即便是現在，此刻回想，她覺得都是正確的。
相比較一些總是爭吵的婚姻，抑或委曲求全的婚姻，抑或將就的婚姻，她覺得她和賀淮頃的婚姻已然算極好。
即便最終以離婚收場，但在這三年裡，回想種種，她認為已足夠。
眼中的笑逐漸細密，莊綿看著視線裡的人，他在月夜下，在這喧囂裡，和她坐在這凡塵俗世，猶如一幅畫，在她眼前靜靜攤開。
莊綿眉眼彎了。
她說：“所以答案很簡單，我嫁給你，就是你是我想要那一類人。”
賀淮頃身上的氣息在有著極大的變化，就如他此刻的眼眸，裡麵明顯的洶湧，讓人害怕。
但是，在莊綿說出這個答案後，他的一切變化和那暗色全部不見。
他就好似被莊綿強行用什麼東西給定格住，他一點氣息波動都未有了。
莊綿冇有注意到賀淮頃的神色變化，更未感覺到他的氣息變化，不是她感覺弱了，而是她沉浸在了自己的回憶裡，冇有注意到他的變化。
此刻，她說完，看他的麵色，如同之前一般，未有任何變化。
莊綿想，自己這個答案，他應該是滿意的吧。
心中想著，莊綿說：“過去的事已經過去，就不要再說了。”
“吃豆腐腦吧，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莊綿看他麵前豆腐腦上一層的醋，大部分都滲下去了，再舀出來是不可能了。
莊綿說：“你先把這個醋和豆腐腦攪勻，像我這樣。”
莊綿說著，拿起勺子給他演示，怎麼攪勻，然後邊攪邊說：“像我這樣，所有的味道混合，這樣最後纔好吃。”
“不過，你醋放了很多，大概是吃不了的，你先嚐嘗，如果實在吃不了也就不要吃了，可以讓老闆再做一碗。”
吃不了她也不能強逼著他，所以先看看吧，看他吃不吃得了那個味。
賀淮頃看著這極快恢複到如常麵色的一張臉，她的轉眼疏離，他說：“吃不完你吃。”
“嗯？”
莊綿愣怔住，抬頭看他。
賀淮頃卻已不再說，而之前那一隻看著她的眸子也終於垂下，看著麵前的豆腐腦，如她一般拿出勺子攪勻，然後舀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