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
瑩瑩亮光閃爍,乍醒的朝露睜開惺忪的睡眼,生了個懶腰,一不小心便從寬大的臥鋪上滾了下來。
小水滴即將摔到地麵上的瞬間,一根細長的鞭子把它一把托起,送上了高空。擺脫了粉身碎骨的厄運,正欣喜若狂呢,它突然發現了許許多多的同胞跟自己一樣浮空了,下一刻,它便失去了意識,它發現自己的身體七零八落,濺得各處都是。
陣陣音爆聲不絕於耳,鞭子的頂端都絲毫不差的點在了小水滴的身上,早早結束了小水滴的“生命”。
“不錯不錯,水滴都擊碎了,精準度有了很大的提高,而且速度也明顯變快了,隻是力道的掌控還是不夠完美,水滴附近的葉子都被鞭子尖端的氣勁衝裂開了,比我年輕時還差很遠啊,源兒你還需要多多努力。”
“源兒受教了,謝謝三禮爺爺。”
被獄思源稱呼為三禮爺爺的人正笑吟吟地向下捋著鬍子,一臉得意。冇想到獄英這臭小子的兒子這麼爭氣呢!
“得了吧,白三禮,你個糟老頭子還要不要臉啦,你六歲時能做到思源小娃娃這樣顛至微毫?還差得遠,真是越活越恬不知恥了!”
尋聲望去,一位身著乾坤馬褂、肌肉暴起、鶴髮披肩的老年男子大步踏來。
“論厚臉皮,你白三禮若是敢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哈哈哈!”
“皇甫正直,你成心拆我台是吧,我,我就算六歲的時候比不上源兒,也差不了多少,你說是吧,源兒?”
獄思源對此早已習以為常,右眉一挑,裝作冇看見,繼續練抽鞭的技巧了。
“哈哈哈,你看思源小娃娃都懶得睬你,我看你這老臉往哪擱,哈哈哈哈!”
“你,你,哼!我這不是怕他驕傲嗎,這麼做就是要壓一壓他的傲氣。”
白三禮轉身瞟了一眼獄思源,見他冇怎麼在意這裡的談話,便側身到皇甫正直耳邊,小心翼翼地說道:“不過,這孩子的天賦和心性確實都乃絕佳,平生僅見啊,可惜這獄城被全麵封鎖了,不然若是到大夏皇朝那兒,說不定會引起幾大宗門的搶人大戰呐,我淩天劍宗一定要把這孩子搶到宗門內。”
皇甫正直一聽到這話也難得收斂起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麵容凝重表示讚同。
“是啊,不知思源小娃娃出生那天的驚天異象,究竟是吉是凶啊!”
兩人都不再言語,齊齊望向那略顯瘦小單薄的身影,眉頭緊皺,深深歎息。
僅僅六歲的獄思源正全力揮摔著手中的鞭子,全身的細胞都順著手中的動作同步呼吸著,古灰色的長鞭就像一條當空起舞的赤練綢錦,優雅而有節奏。
對外界的一舉一動都異常敏感,彷彿渾身的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著,獄思源感覺的到心臟的猛烈震動,雙眸的目光像饑餓至極的凶獸般凶狠,聚焦於一棵兩人環抱的大樹上。
鞭起,音爆轟鳴,在耳膜邊炸響。
半晌。
鞭裂,樹斷。
二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白三禮和皇甫正直同時看向對方,他們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震驚!
會心一擊!
六歲孩童的會心一擊!
驚世奇才!
白三禮吞了一口唾沫,“老子這輩子真是活到狗身上了!”
…………
是夜,獄府內。
燭燈下,年輕俊美的夫人躬身在兒子旁邊的畫麵,顯得格外靜謐美好。
獄思源。
“這三個字,是你的三禮爺爺取的,飲水思源,他希望你能做一個明善理、知感恩的好孩子,名字將伴隨一個人的一生,生老病死,它承載著長輩的殷切希望和對你的祝福,你可不能辜負你的名字。嗯?你這麼小,哪裡會懂那麼多呢?”
“孃親孃親,我知道的,產婆李奶奶說您生我的時候疼的暈過去了,所以源兒以後長大了會對你好的,源兒會天天炒肉絲給你吃的!”
雲染晴看著兒子炯炯有神的眼睛以及認真的神情,被那天真的話語逗笑了。
良久,她捏了捏兒子的小臉蛋,然後又忍不住地親了一下,認真地回到:
“孃親等著哦!”
“孃親孃親,那三禮爺爺的名字有什麼寓意嗎?”
雲染晴一愣,“有啊,你三禮爺爺可厲害了,他在外麵名聲可是很響呢!而且他的本領很可怕的哦!你以後就知道了。”
獄思源歪著小腦袋,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鬍鬚,心裡想“三禮爺爺的名聲能有多響,他一天到晚笑眯眯的樣子,我都不怕他。”
突然想到了什麼,獄思源回過神來。
“孃親,那你的名字是什麼意思啊?”
雲染晴呆住了,兩行清淚從眼角緩緩地淌下,沾濕了一小片淡淡的妝容。
回想起這些年來的匪夷所思的經曆,自己身為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嫁給獄英,最後落入獄城這樣名不經傳的小地方,雖然有些清寒,但是倒也其樂無窮。
久了,也會想家。
久了,想的癡了。
獄思源搖搖母親的手臂,“孃親不哭,源兒把壞人趕跑好不好?”
從追憶中清醒過來,她破涕為笑,丈夫對自己很好,兒子很乖也很懂事,這何嘗不是許多人所追求的幸福呢,人也要知足常樂的。
把兒子摟入懷中,感受著一身朝氣蓬勃,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母子相顧無言。
雲染晴心中感歎,人們早已習慣,滿懷心事,欲言又止。
突然,一股暴烈的氣息從懷中襲來,雲染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兒子帶到院中,端坐好身型,大後撤步輕點地板,飄然離開。
與此同時,在牢獄中審訊犯人的獄英,正在對弈的白三禮、皇甫正直等人都被驚醒了,就連難得一見的傅婆婆也破空趕來。
五人以五行站位,雲染晴的琴“鳳鳴岐”,獄英的戟“森羅”,白三禮的劍“昀霜”,皇甫正直的錘“撼天”,傅婆婆的扇“紫陌紅塵”,五器當空,獄思源居中,悠悠然將獄思源體內的暴烈氣息引出來。
空氣瞬息變得炙熱,鳳鳴岐隱隱發出哀鳴,五人眼中震撼無比,這可是僅次於聖器的準聖器啊,竟然會因為六歲孩童的晉級而發出哀鳴,簡直難以置信。
這樣的情形維持了一刻鐘時間,獄思源清醒過來,抖了抖肩膀,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一團血紅色的火突然從獄思源的嘴裡噴了出來,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五人心中清楚,這是晉級後對自身靈力掌控還不到位的結果。
回想起當年自己修煉的日子,不禁啞然,尤其是老頭子白三禮,一天第二次被嚇得吞了一口唾沫,“一步先天四靈境,應靈、驚靈、醒靈、幻靈,直接就從應靈到了幻靈?老子當年兩年破了宗門的記錄就堪比天驕了,現在看來那點成績算個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