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慧怡怯生生地說:“姐姐,我知道你心裏不痛快,可這婚事是老夫人做主的。”
“啪”的一聲,薑予微直接甩了姚慧怡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是教你規矩。”薑予微冷冷道,“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姚慧怡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薑予微。
她怎麽也想不到,一向怯弱的舒南笙會突然變得這麽強勢。
傅九闕又驚又怒:“舒南笙!你竟敢動手打人?”
“打她又如何?”薑予微毫不示弱,“這種不知禮數的賤人,我還打不得了?”
“你!”傅九闕氣得臉色發青,“我看你是死過一次,連腦子都糊塗了!”
“啪”的又一聲,傅九闕也捱了一個耳光。
薑予微甩了甩發麻的手,冷笑道:“這一巴掌,是替我女兒……自己打的。你背棄當初的誓言,另娶她人,害得我上吊尋死,你還有臉在這裏大呼小叫?”
傅九闕捂著臉。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舒南笙,那雙眼睛裏的淩厲,讓他有些不敢直視。
“你胡說八道什麽!”傅九闕強裝鎮定,“我與慧怡是兩情相悅,她纔是我的夢中情人。你能嫁入傅家,已經是高攀了,現在還要在這裏無理取鬧?”
薑予微冷笑:“好一個兩情相悅,好一個夢中情人。既然如此,當初又何必舔著臉求娶?”
她不再看二人,徑直向靈堂外走去。
“你去哪兒?”傅九闕在她身後喊道。
“去找傅夫人問問,傅家的規矩,是不是都餵了狗!”薑予微頭也不迴。
走出靈堂,薑予微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彩雲苑走去,心中思緒萬千。
這具軀殼明明是南笙的,可裏頭的靈魂的卻是她這個做母親的。
這麽離奇的事情,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遇見。
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覺得害怕,反而相信南笙的靈魂一定還活在世上某個地方,就像她現在用著南笙的身體一樣。
或許這就是母女連心吧。
她想起當年將南笙許配給傅家的情景。
那時,傅夫人拉著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一定會善待南笙。
正是看在多年的好姐妹情分上,她才同意了這門親事。
薑予微握緊了拳頭。
如果早知道傅家會如此折磨南笙,她說什麽也不會把女兒嫁過來。
一定要向傅夫人討個說法。
彩雲苑外頭,薑予微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頭傅夫人哭哭啼啼的聲音:“我這心裏頭難受啊,南笙那孩子怎麽就想不開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女聲打斷了:“大嫂您也別太傷心了,要我說啊,這舒南笙嫁過來這些年連個蛋都沒下,如今自己尋短見,怨得了誰?”
另一個聲音立刻接上:“就是就是,賀嫂子說得在理。再說了,她這一死,九闕正好把慧怡娶過門,慧怡可是兵部侍郎家的姑娘,雖說是個庶出的,那也比南笙強不是?”
薑予微站在門外,氣得渾身發抖。
她強壓下怒火,悄悄從門縫往裏瞧。
院子裏,七八個下人正抬著一個個大紅箱子往外走,那不都是南笙的嫁妝嗎?
“哎你們小心著點,這箱子裏可是上好的翡翠頭麵,值錢著呢!”一個年輕男子指揮著,是傅家的三少爺傅九衡。
旁邊一個婦人連忙湊過來:“三弟,你瞧那對白玉如意多好,迴頭給娘送去,她準高興。”
“二嫂你也太心急了吧?”又一個女子插嘴,“好歹等人都入土了再分啊!”
“呸呸呸,說什麽晦氣話!現在不分,等著昭平侯府過來要迴去嗎?”
薑予微聽得心頭火起,正要推門進去,卻聽見另一邊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們不能動!這都是我們小姐的嫁妝!”一個熟悉的聲音大聲喊道。
是琳琅!南笙的大丫鬟。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喊起來:“就是!我們小姐屍骨未寒,你們就急著分她的東西,還要不要臉了?”
這是芍兒,另一個貼身丫鬟。
“放肆!”傅家的管家厲聲喝道,“兩個小賤人,敢在這裏胡說八道!來人啊,把她們拿下!”
“憑什麽拿我們?”琳琅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嫁妝單子都在昭平侯府備著案呢,你們這是明搶!”
芍兒更是直接撲在一個箱子上:“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否則誰也別想動我們小姐的東西!”
“反了反了!”管家氣得直跺腳,“我看你們是活膩了!來啊,把這兩個偷東西的賤婢杖斃!”
立刻就有幾個粗使婆子拿著棍棒衝了上來,把琳琅和芍兒按倒在地。
“你們血口噴人!”琳琅掙紮著喊道,“明明是你們要偷我們小姐的嫁妝!”
芍兒也跟著喊:“昭平侯府不會放過你們的!”
“還嘴硬!”管家獰笑著,“給我往死裏打!”
眼看著棍子就要落下去,薑予微再也忍不住了,一腳踹開門衝了進去。
“住手!”
她這一聲吼,把全院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抬箱子的下人們手一鬆,箱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裏頭滾出來好多金銀首飾。
“鬼、鬼啊!”不知誰先喊了一聲,院子裏頓時亂作一團。
薑予微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奪過婆子手裏的棍子,“哢嚓”一聲折成兩段扔在地上。
“怎麽,我才走這麽一會兒,傅家就改行當強盜了?”她冷笑著掃視全場。
傅夫人臉色煞白,哆嗦著手指著她:“南、南笙,你沒死?”
“讓夫人失望了。”薑予微皮笑肉不笑,“我要是真死了,豈不是正好如了你們的意,由著你們瓜分我的嫁妝?”
傅夫人尷尬得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說:“這都是誤會......是你這兩個丫鬟先偷東西......”
“偷東西?”薑予微打斷她,“我倒要問問,是我的丫鬟偷東西,還是你們傅家上下合起夥來偷嫁妝?”
她彎腰撿起地上滾落的一支金簪:“這可是我娘給我的陪嫁,怎麽,傅家如今已經窮到要靠變賣兒媳的嫁妝度日了?”
這時傅九闕也趕到了,一看這場麵,頓時火冒三丈:“舒南笙,你又在胡鬧什麽?”
“我鬧?”薑予微冷笑一聲,“我倒是要問問,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我才斷氣不到兩個時辰,你們就急著分我的嫁妝,這是哪門子的規矩?”
傅九闕被她問得眉頭一皺:“你既然沒死,就更不該在這裏胡鬧!”
薑予微拔高了嗓門,“我今日非要討個說法不可!你們傅家就是這樣對待兒媳的?人剛死,不查死因,先搶了嫁妝,這就是你們傅家的家風?”
傅家眾人被她質問得麵紅耳赤,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