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彆壞他大事，死後還能讓她好看
蘇瑾側身，同趙氏、蘇嫣一起行禮，“父親。”
“老爺，您回來了？大堂肯定有凳子，這不是跟瑾兒許久未見，一見就忍不住地嘮叨上了，這叫遠香近臭。”趙氏笑臉盈盈，蘇老爺不是早知道幾人啥樣子，都要為之感動，真家庭和睦。
“在嘮叨也要進府，大門口，還一片狼藉，成何體統？”蘇老爺抽開被趙氏故作嬌嗔的手。隨後，冇什麼好臉色的對蘇瑾道，“梨園可看過了？缺什麼，給你母親說。”
既然畫押了，他定會遵守約定。
“還未，剛入府，母親跟妹妹太過興奮地，連府中的畜生都感染跑來迎接。蘇管家更是熱淚迎下，濕透了，換件乾爽衣裳去了。”蘇瑾淺笑，眸不達底，即便她不用如此詳細地說，蘇老爺又不是傻子，自看得出來，趙氏跟蘇嫣的幺蛾子。
但蘇瑾還是要說，這關係到對賭。
蘇老爺惡狠狠地瞪了趙氏一眼，怒叱她——彆壞他大事！
......
趙氏又感莫名其妙，她真的不是第一次感覺，蘇瑾這次回府，蘇老爺給她說的緣來，根本就是假的。
但蘇老爺子要瞞著，她也撬不開他的嘴。
還未替自己說兩句，就聽蘇老爺說，“父親陪你回去，順便看下，還差點些什麼？”他是要跟蘇瑾說蘇北的事情，下人們都在，不方便。
蘇瑾欠身，“多謝父親！”
趙氏跟蘇嫣眼珠子再次瞪圓，父親居然陪她一同去梨園？
自打趙氏入府後，蘇瑾在府內的大小姐待遇就全部取消了。
蘇瑾這回府，究竟是怎麼回事？
......
趙氏很怒，但蘇老爺在，她還是會剋製自己的。
“老爺，我跟嫣兒也一起吧，您雖然陪同瑾兒回梨園，但園內的物件，您並不管，我跟嫣兒在，也好記下瑾兒所需，免得您又操勞費心。”
蘇老爺知道她什麼意思，看了眼蘇瑾，見她冇反駁便道，“行吧，你們幾個掌燈，你們幾個讓廚房儘快出膳，大小姐回來了，規矩就忘記了？”傭人們紛紛跪在地，“是，老爺！”
翠柳跟夏瑩對視一眼，見大小姐無任何指示，走在她身後跟著前麵帶路的下人，前往梨園。
蘇瑾離府並不長，但也不短，何況，梨園在她離開時，趙氏翻新過。冇丫鬟小廝帶路，蘇瑾真的迷路。
當時走，蘇瑾想著，隻要她在，母親的梨園就在，且，她也打算，在狀元府做一個梨園。
可她卻心軟，竟答應謝臨淵把她看中修葺的梨園給了他表妹。
......
謝臨淵知道她心裡十分想念她的母親，不然，過來也不會連遺物都搬來。他說，“蘇瑾，狀元府是你我的新婚府邸，聖上禦賜的，因為是你的母親，遺物我未有任何言語，但我表妹，你也知道，她在趙府受了很多的委屈，府內就這園子最為清淨。”
“你先讓她在府內安住下來，我答應你，他日若尋了一塊清淨之地，定給你做梨園。”然而，蘇瑾的確也等到了謝臨淵的承諾，可惜，他卻把她表妹葬在那兒。
說來也是好笑。
前世，她收到讓翠柳調查謝臨淵買地的事後，高興了一整個晚上，甚至想著，謝臨淵定是在她不惑之年贈給她。
......
謝臨淵其實很懂極致的浪漫。
可能是讀書人，給不了她太多保護或者幫不上她什麼，就挖其他法子討她歡心。
他給予她的尊重，也是她認為的相敬如賓。
五十年，她跟謝臨淵也不是冇有波折過，隻是前世太過遵禮，又因朝堂紛爭，身份特殊，他又極其會哄，就很少去計較。
但當她知道，他尋的那塊清淨之地給表妹，她還是鬨了。
謝臨淵就說，“院子也需要人打理跟看管，蘇瑾，我從未送給阿瑛任何東西，即便她在府裡吃穿用度是極好的，可我還是覺得虧欠她。”
“她本該有很好的人生，因為我保護地不及時，即便她深居在府內，卻孑然一身。蘇瑾，阿瑛已經這樣了，給她一個院子，若她不想在府內繼續住，有個地方度過餘生，也是極好的。”
“而你不也是讚同的？怎的，這麼多年，你又故事重提。蘇瑾，我們說好的，翻篇的事，哪怕在有新的問題，也不許提。”
......
蘇瑾要是早看透，謝臨淵就是個無賴，自詡情聖，前世可能用不著錯付五十年。
可蘇瑾又不禁地想，膝下有子，她也冇不跟他過的勇氣。
戲文裡的相敬如賓，就跟城中大都數婦人的歸屬一樣。
成了婚，有了孩子，隻要家族不倒，其他好像都是奢侈品了，且，又身居高位，幾十年的經營盤根錯雜，哪是說斷就能斷。
冇有重生，蘇瑾是真的冇有多大勇氣，從狀元郎夫人變成下堂婦。
“看下，都缺些什麼？”蘇老爺的聲音拉回了蘇瑾的遊神。
梨園早已不是離去的樣子。
就跟謝臨淵一樣。
她自認為與他五十年是做到了，他就是她，她就是他，可到最後都會變得麵目全非。
可能任親密在甚是夫妻，也會有很多不能說出口以及到死，才能說的秘密。
......
“什麼都不缺，挺好的。母親，生母若是再世，見您將梨園修葺的，比之前還要大氣，繁華，定會欣慰，今晚過來給您托夢的。”聞言，趙氏瞳孔猛地一縮，這死丫頭，居然還盼著她今晚做噩夢？
不是免她心眼，她早讓下人拆乾淨了。
她也不瞞她。
梨園之所以被她修葺這般，她是尋人看了，彆說你生母靈魂不散，即便她來了，她也將她打散。
何況，她進得來嗎？
她敢入住這兒，她還怕了她？
蘇瑾見她臉上未有半分，對母親心懷敬意，嘴角微勾，“父親，女兒回府，理當向生母上香，還望父親應許，待翠柳夏瑩收拾妥當，女兒給母親上香後才陪同父親母親用膳。”
......
趙氏眼珠子再次瞪圓。
蘇瑾的意思是說，讓他們這些活人，等著她給死人上完香才用膳。
憑什麼啊。
上香什麼時候不可以？非要讓他們等？怎的，提前給她生母招呼，晚上讓她來尋她嗎？
——笑死，十幾年前保護不了自己，死後還能讓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