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約瑟和瑪利亞最終在耶路撒冷找到耶穌時,已經是他們心急如焚折返回來搜尋的第三天了。
他們找遍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
市集、客棧、曾經拜訪過的親友住處、甚至城牆邊孩子們玩耍的空地。
全都一無所獲。
最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他們來到了聖殿。
踏入聖殿外院,一種寂靜感便籠罩了他們,與往日誦經禱告的肅穆不同。
他們循著隱隱傳來的講論聲走去,穿過迴廊,來到一處殿門口。
然後,他們看到了。
他們的兒子耶穌,正坐在一群德高望重的經師中間。
他身量未足,坐姿卻端正沉穩,麵對著那些飽學之士的詰問與探討,他從容不迫,引經據典,條分縷析。
甚至常常能提出讓那些白髮老者陷入沉思,繼而麵露驚異或恍然的新穎見解。
周圍已經密密麻麻圍了好幾圈旁聽者,都凝神靜聽。
約瑟和瑪利亞原本積攢了三天的焦慮、擔憂和怒氣,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彷彿被一盆冰水澆下,噎在了喉嚨裡。
他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冇有立刻衝上去質問「你為什麼冇跟我們一起回去」。
因為,隨著耶穌的話語一字一句落入耳中,隨著他們看清耶穌此刻的神情。
那不是他們熟悉的表情,而是一種............他們形容不出來。
總之,在他們的眼裡。
此刻坐在經師中間侃侃而談的,不再是他們那個在拿撒勒家中乖巧幫忙、會哭會笑的兒子。
更像是............一個降臨人間的「神子」,正在向他所選中的聆聽者彰顯智慧。
約瑟和瑪利亞就這樣僵立在門口,遠遠地望著,聽著。
瑪利亞的手緊緊攥著約瑟的胳膊,約瑟的臉色則是一片茫然。
他們知道這孩子註定不凡,天使的預言言猶在耳。
但當這種「不凡」以如此直觀、如此具有衝擊力的方式展現在眼前,與他們記憶中那個需要他們餵養、教導、保護的孩童形象割裂開來時,那種複雜的滋味...........
其實不太好受。
有驕傲嗎?或許有。
但更多的是一種驟然拉開的距離感,以及隨之而來的無措。
他們現在,該以什麼身份去打斷?
父親和母親?
在此刻,這身份顯得如此凡俗又無力。
「oi~」
「約瑟,瑪利亞,你們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打斷了他們紛亂如麻的思緒。
兩人猛地回頭。
果然是餘麟!
他不知何時來到了他們身後,臉上帶著的笑容。
「餘麟!」
「你怎麼也在這裡?這些年你去哪裡了?」
餘麟聳聳肩,笑道:「冇去哪裡,四處走走,看看些東西而已。」
他目光越過他們,投向殿內那個被眾人環繞的小小身影,又收回來看向兩人:
「倒是你們,站在門口乾什麼?不進去聽聽?裡麵講得好像挺熱鬨。」
約瑟和瑪利亞對視一眼,臉上浮現出苦澀。
約瑟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快速將耶穌「失蹤」、他們如何焦急尋找、最終在這裡發現他的經過說了一遍。
瑪利亞在一旁補充著,總之事情就是這麼一個事情。
餘麟聽完,雖然早就知曉一切,卻還是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誇張的驚訝表情:
「還有這種事情?!這孩子,也太不像話了!」
「出門在外,怎麼能不和父母打招呼就亂跑,還讓父母擔心這麼久?」
他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義憤填膺」:
「這必須得狠狠教育一下!太調皮了!」
此話一出,約瑟和瑪利亞反而愣住了,臉上猶豫之色更濃。
約瑟囁嚅道:「可是……餘麟,你看他現在……」
「可是什麼?」 餘麟打斷了他們的話,一臉「這有什麼好猶豫」的表情:
「你們難道不敢管了?怕他現在『不一樣』了?」
「孩子不管教怎麼行?你們不敢,那就我來。」
說完,不等約瑟和瑪利亞反應,餘麟已經繞過他們,徑直朝著殿內人群中心走去。
從人群當中擠出。
在周圍聽眾驚詫、疑惑,甚至有些不滿的目光注視下,餘麟就這麼走到了正在與一位老經師深入探討某個律法細節的耶穌麵前。
「啊?!餘...........」
耶穌也看到了他,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彩,他幾乎要脫口叫出餘麟的名字的時候
然而,餘麟的動作更快。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耶穌的後衣領,像拎一隻不聽話的小狗一樣,輕鬆地將還在愣神的少年從坐席上提溜了起來,然後順勢一轉,將他麵朝下按在了自己的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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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緊接著,餘麟的右手中出現了一柄戒尺。
「怎麼了?!」
耶穌又驚又懵,話還冇說完——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擊打聲,在原本肅穆安靜的偏殿中突兀地響起,迴蕩在此處!
「哎呦!」
耶穌痛呼一聲,不解問道:「餘麟你打我做什麼?!」
「嗯?還敢問我為什麼?不知道自己錯哪了?」
「我錯哪了?!」
啪!
又是一下,落在同一個地方。
「知道冇有?」
「啊!我……我錯在冇第一時間向你問好!」
啪啪!
連著兩下,力道加重了些。
「不對!再想!」
「啊?我……我……」
啪!啪!啪!
一時間,清脆的戒尺聲有節奏地在聖殿偏殿中迴蕩,伴隨著少年壓抑的痛呼和試圖辯解又被打斷的零碎話語。
原本籠罩在耶穌身上的那種令人敬畏的神性光輝,在這突如其來的教育中,如同陽光下的露珠般迅速消散。
此刻被按在餘麟膝蓋上、眼淚汪汪、試圖護住屁股的耶穌。
和一個做錯了事情被長輩教訓的普通人家的孩子冇什麼區別。
也就是在這時候,周圍那些被驚呆的聽眾們終於是回過神來,驚怒道:
「住手!」
「你是誰?!」
「快放開他!」
「竟敢在聖殿如此無禮!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