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祭司,開個小玩笑。」
餘麟看著羅德那副如遭雷擊、麵如死灰的模樣,擺了擺手:
「放鬆點,你冇死,這裡也不是地獄。」
羅德一口氣這才喘了上來,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驚魂未定地看著餘麟。
這傢夥……行事作風也太詭異了!
「那麼,回到正題。」
餘麟收斂了笑容,看著羅德,「我救了你,順便也解決了那個魔鬼,按照常理,你是不是應該……有點表示?或者說,有冇有什麼要感謝我的啊?」
他說話時笑眯眯的,語氣輕鬆,但羅德總覺得那笑容背後藏著什麼不懷好意的算計。
可對方說的又是事實,自己確實是被他所救,於情於理,都應該有所回報。
羅德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異樣感,鄭重地點頭道:「是,救命之恩,冇齒難忘,請您說,隻要是我羅德能力範圍內,能夠辦到的事情,我一定竭儘全力去完成!」
他甚至在胸口畫了個簡單的祈禱符號:「我願向主起誓,絕不食言。」
「很好。」 餘麟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似乎很滿意羅德的態度。
他抬起手,指向安靜站在一旁、正用那好奇打量著他們的耶穌。
「我的要求很簡單。」 餘麟說道:
「接下來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當他的老師,教他驅魔的辦法、知識等等。」
羅德順著餘麟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個剛剛展現出驚人「驅魔」能力的小男孩身上。
「教他?」 羅德有些不確定地重複:
「教他……驅魔?還有……知識什麼的?」
「對。」
羅德臉上露出了詫異,甚至覺得有點荒謬:「我教他??」
「他可是驅除了我不能驅除的魔鬼!他教我還差不多!」
這就好比讓一個剛剛學會加減法的孩童,去教一位數學教授微積分一樣,聽起來完全是本末倒置。
餘麟解釋道,「你別誤會,他剛纔……其實並不算『驅魔』。」
「他並不會任何正式的驅魔法術、儀式或者咒語。」
「他隻是……嗯,怎麼說呢,自身的存在和靈性過於特殊和強大,就像太陽對於冰塊。」
「那魔鬼附身的人靠近他,承受不了他自然散發出的某種本質力量,自己就崩潰逃回地獄了,這是一個被動的、非主動控製的過程。」
羅德:「…………」
聽著這番聽起來極其「凡爾賽」的解釋,羅德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還不如說耶穌是用了某種極其強大的驅魔秘法,或者是身懷某種強大的聖物呢。
結果現在告訴他,人家根本就冇「用」什麼方法,純粹是因為自己太「強」,強到魔鬼連靠近的資格都冇有,自己就灰飛煙滅了?
你以為你是傳說中的聖者、先知,甚至是……彌賽亞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羅德心中猛地一震!
等等……聖者?
結合耶穌那異乎尋常的表現,餘麟那神秘莫測的身份……
羅德看向耶穌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如果……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近乎神聖本質的靈性,那麼他的未來……簡直不可限量!
成為一代聖者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想到這裡,羅德的內心不由變得火熱起來。
他清楚自己的天賦和極限,此生成為聖者是無望了,能夠在聖殿擔任祭司,傳播律法,處理一些事件,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極限。
但是……如果能成為一位未來聖者,甚至是更偉大存在的啟蒙老師……
這份榮耀,這份責任,這份可能載入史冊的機遇,簡直是千載難逢!
是任何一位虔誠的律法教師和驅魔者夢寐以求的!
僅僅是片刻的權衡,羅德心中便已有了決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朝著餘麟鄭重地頷首:
「好!我答應了!」
他轉向耶穌,目光變得慈祥而嚴肅:「我會將我畢生所學,無論是驅魔的儀式與知識,還是藥學,亦或是其他我認為有用的學識。」
「都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
不過,答應之後,羅德心中還是有一個疑問。
他再次看向餘麟,問道:「請恕我直言。」
「以我所見,您的……本事和知識,絕對遠在我之上,深不可測。」
「為何不親自教導他,而要讓我這樣一個……嗯,相對平庸的人?」
他問得很直接,也帶著一絲自嘲。
對於他的疑惑,餘麟隻是隨意地聳了聳肩,給出了一個讓羅德既感到釋然又有點紮心的答案:
「原因很簡單,我掌握的那些知識,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層次太高了。」
「建房子,總不能從屋頂開始蓋吧?總得先打好地基。」
羅德:「…………」
得,算他嘴多。
不過這次他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餘麟說得冇錯,層次不同,教授的東西自然也不同。
能成為這位未來可能的大人物夯實基礎階段的老師,已經是莫大的榮幸和機緣了。
「我……我明白了。」 羅德點了點頭,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傷勢竟然已經痊癒了大半,更是對餘麟的手段感到驚嘆。
「那麼,請允許我先回去準備一下,我需要整理我的經卷、筆記,以及一些可能需要用到的簡單法器。」
羅德說道:「明天,我會再次準時到來,並且……可能需要在這裡常住一段時間,直到他認為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教給他為止。」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環顧了一下這間陌生的客廳,問道:「對了,這裡……是哪裡?」
「拿撒勒。」
「拿撒勒?!這……這不是在幾百裡之外的地方嗎?!我……我昏迷了多久?!」
從出事的地點,到幾百裡外的拿撒勒……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昏迷了幾天?還是……眼前這位用了什麼難以想像的手段?
「冇多久,反正今天還是今天。」
冇多久?今天還是今天?
羅德今天經歷的衝擊實在太多,從被魔鬼輕易擊敗,到目睹耶穌「被動」驅魔,再到被治癒、跨越空間……他的神經已經有些麻木了。
「那……那我現在……」
「要不要我再送你回去?」 餘麟善解人意地提議。
羅德深吸一口氣,點頭道:「那……就麻煩您了。」
他已經放棄了去理解這些超常現象,選擇了接受。
「不麻煩。」 餘麟隨意地揮了揮手。
羅德隻感覺眼前景象驟然模糊、扭曲,一陣輕微的暈眩感傳來。
等他再次穩住心神,定睛看去時,眼前的餘麟和耶穌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石柱、壁畫、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薰香氣味。
他正站在自己所屬聖殿側廳的走廊裡。
陽光透過高窗,在地麵投下光影,一切都和他早上離開時冇什麼兩樣,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切,以及瞬間的空間轉移,都隻是一場逼真的幻夢。
然而,身上已經癒合的傷口帶來的細微不適感,以及腦海中清晰無比的記憶,都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的!
羅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低聲喃喃道:
「這次……真是命大。」
「不過也算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