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有什麼事麼?」
餘麟坐在觀音菩薩顯化的尼姑對麵,看著她素手烹茶,隨口問了一句。
觀音菩薩抬眸,輕輕搖頭:「隻是偶遇餘施主,特意來拜訪一二罷了。」
偶遇?信你個鬼。
餘麟表示不信,但冇說出口,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化生寺方向,提醒道:
「法會即將開始,菩薩不去送寶?」
觀音菩薩不急不緩地將沸水注入茶壺,茶香四溢。
她替餘麟斟了一杯清亮的茶湯,遞了過去:「不急不急。餘施主且嚐嚐我這茶水如何?可還合口味?」
她不急,餘麟更不急。
畢竟,護送取經人的職責不在他身上。
他接過茶杯,輕抿一口。
茶湯入口清冽回甘,更有股溫和的靈力流淌,能安定神魂,滌除雜念,對修行大有裨益。
對於尋常仙家或修行者而言,這已是難得的珍品。
但對餘麟這種把太上老君的丹藥當零嘴吃的人來說,這點效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放下茶杯,如實評價:「味道不錯。多謝菩薩好意。」
「餘施主喜歡便好。」觀音菩薩含笑點頭,說了這一句後,便不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為自己也斟了一杯,小口啜飲。
兩人對坐,室內隻有清雅的茶香和偶爾杯盞輕碰的細微聲響。
時間在這靜謐中悄然流淌,直到壺中茶儘。
觀音菩薩放下茶杯,起身:
「時機已至,我便先走一步,不多叨擾施主清靜了。」
餘麟並未起身相送,隻是頷首道:「菩薩慢走。」
觀音菩薩合十一禮,轉身款步下了樓。
餘麟的目光透過窗欞,見她走出小樓,與一位早已等候在門外的僧人相會。
想來就是惠岸行者木吒了。
兩人微微點頭,隨後身形開始變化,最後顯化出兩個滿麵疥癩的遊方僧人。
隨著前行,眨眼間便消失在人海之中。
餘麟的視線重新投向遠處的化生寺法會。
隻見此刻正是主持法會的玄奘來講經,講的是《受生度亡經》,又講《安邦天寶篆》,《勸修功卷》。
一時間,梵音浩蕩,天花亂墜,地湧金蓮,端的是佛門盛景。
忽然,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
隻見兩個衣衫襤褸、滿麵疥癩的遊方僧人,竟不顧護衛阻攔,直直闖向法台,口中還高聲說著些「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之類的「狂悖」之言。
護衛們當即上前,將這攪亂法會的「瘋僧」拿下。
隨後被送至了李世民的麵前。
李世民一看,這不是前些日子送袈裟和禪杖的兩個僧麼?!
當即就詢問他們為什麼今日要來鬨事。
一番問對,那疥癩僧人侃侃而談,指出小乘佛法侷限,點明大乘三藏真經之妙用。
李世民聽著,感覺有道理,正待細問,卻見那兩個僧人忽地騰空而起,腳下生出祥雲,周身大放光華!
光芒散去,哪裡還有什麼癩頭和尚?
半空中,一位手持淨瓶楊柳、莊嚴慈悲的菩薩,與一位手持渾鐵棍、威風凜凜的護法行者赫然顯現!正是觀世音菩薩與惠岸行者木吒!
下方萬民驚駭,旋即紛紛跪倒,口稱「菩薩」,叩拜不止。
觀音菩薩於空中留下那張寫著「禮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等頌子的簡帖,與惠岸行者化作一道金色佛光,須臾間便消失在九天之上。
餘麟看到這裡,便冇了繼續觀摩李世民如何激動、玄奘如何領受旨意的興趣。
西行的大幕已經拉開,主角們即將各就各位。
他站起身,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
下一步,消失在了小樓之中。
再出現時,周遭景象已截然不同。
不再是長安城的繁華街巷,而是一處山野。
麵前是一座形似五指的巨大山峰,山下壓著一隻毛茸茸的腦袋,正是孫悟空。
「餘麟!你來了?!」
孫悟空眼尖,立刻瞧見了憑空出現的餘麟,金睛火眼裡滿是驚喜,猴頭努力朝外探著,
「這些年不見,你去了哪裡?可讓俺老孫好想!」
「那金丹可煉化吸收了?」
餘麟走到他身邊,毫不客氣地席地而坐,隨手一揮,麵前便出現了一大堆還冒著熱氣的珍饈美饌、瓊漿玉液。
「去別的『地方』做了些事情。」
「多虧了大聖的金丹,這修為才增長了許多,如今已經煉化完了。」
他隨意答道,拿起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羊腿遞給孫悟空:「不過大聖你就快要脫困了,我來不來,其實也無甚要緊。」
孫悟空也不客氣,張嘴接過羊腿,大嚼起來,含糊道:「此去也是給人當個徒弟,做個苦力。」
「哪裡有和餘麟你在一處時快活自在?」
他嚥下一大口肉,猴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無奈的笑,「不過也罷!若能得個自由身,多個師父便多個師父。」
「隻要那人不惹惱俺老孫,我便認了他這師父,全當是買了這張自由身!」
「不過。」
他話頭一轉,看著餘麟:「若是你來收我做徒弟,我倒是願意。」
「以後我們各論各的,你管我叫大聖,我管你叫師父!」
「誰去取經不是取?但俺老孫跟著誰去取經........那可不是跟著誰都一樣!」
「哈哈,大聖這提議倒是不錯,但我可冇那想法。」餘麟聞言,隻是微微頷首,冇有多作評論。
他一邊陪著孫悟空吃喝,一邊暗自思索著此行的關鍵任務:那多出來的一難,該落在何處?
誒!要不............
正當他腦子裡奔出幾個好主意的時候,耳畔卻毫無徵兆地響起了龍爺的傳音:
「速來!」
「我們找到徐州鼎了!」
聞言,餘麟也就起身道:「有些事情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大聖慢慢享用。」
孫悟空見他要走,連忙喊道:
「哎,幫俺老孫做一件事情如何?」
「但說無妨。」
「替我去看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