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諾城,這座由該隱建立、以其長子之名命名的城池,曾幾何時,或許也有過一段遵循著某種原始規則的歲月。
然而,隨著暴行與罪惡如同瘟疫般在人間蔓延,這座堪稱「罪之長子」的城邦首當其衝,徹底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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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
這是餘麟踏入城門後的第一感受。
這裡的混亂程度,遠勝於他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座城池。
街道上充斥著毫無緣由的鬥毆,搶奪與廝殺彷彿成了呼吸般自然的日常,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暴戾之氣。
但仔細觀察,這混亂之中卻又透著一絲詭異的秩序。
那殘存的秩序源頭,便是這座城的統治者——以諾的後代,該隱的直係血脈。
在這座罪惡之城裡,他們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他們的意誌便是法律,任何人都不得違背,更無人敢傷害他們分毫。
觸怒他們,下場比死在街頭鬥毆中要悽慘百倍。
如今的城主,名為拉麥。
值得一提的是,諾亞的父親同樣名為拉麥。
但此拉麥非彼拉麥。
諾亞的父親拉麥,是那位「與神同行」的義人以諾的孫子,屬於塞特的血脈。
而眼前這座以諾城的城主拉麥,則是該隱的直係後代。
這位該隱子孫拉麥,在歷史上可謂「臭名昭著」。
他是破壞一夫一妻製的始作俑者,同時更是個以暴力和狂妄著稱的傢夥。
曾作歌誇耀自己的兇殘:
【亞大、洗拉(拉麥的兩個妻子),要聽我說;拉麥的妻子要留神聽:
壯年人傷我,我把他殺了;
年輕人損我,我把他害了。
殺該隱的,遭報七倍;
殺拉麥的,必遭報七十七倍!】
這歌謠**裸地彰顯了他的暴力、狂妄與自大。
他視人命如草芥,並以遠超其先祖該隱所受詛咒的倍數來恐嚇、威懾所有可能挑戰他權威的人。
在這座以諾城中,他便是那殘存秩序的核心,也是所有混亂與暴行的最大庇護者與源頭之一!
「喂,那三個,從哪裡來的?」
餘麟、洛爾,以及並非初次到訪的貝,剛一踏入這條街道,便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
那是個體型將近四米的巨人,如同鐵塔般矗立在前方,居高臨下地睨視著他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不知道這裡是我費曼管轄的街道嗎?」巨人聲如悶雷,粗聲粗氣地說道:
「所有經過這裡的人,都得給我上交過路費!怎麼,不懂規矩?」
貝聞言皺緊了眉頭,上前一步駁斥道:「費曼?什麼時候這條街歸你管了?」
「整個以諾城,不都是拉麥城主的地盤嗎?你在這裡私自收取過路費,拉麥城主收什麼?」
「拉麥城主」這個名字顯然極具分量,費曼臉上瞬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但他很快強自鎮定下來,冷哼一聲,狡辯道:
「我……我這是替拉麥城主收的!免得他還要為這點小事親自動手!」
他色厲內荏地揮了揮手,試圖驅散這個話題帶來的壓力:
「廢話少說!你們要是不給,那就從哪裡來,滾回哪裡去!」
見他擺明瞭就是要刁難,貝嘆了口氣,側過頭壓低聲音對洛爾和餘麟快速說道:「這錢絕不能給!一旦示弱,他們就會認定我們是好欺負的羔羊,接下來會有無數貪婪的傢夥撲上來撕咬我們!」
她眼神銳利地掃過費曼:「洛爾,待會兒你保護好餘麟,我來對付他。明白嗎?」
然而,洛爾卻搖了搖頭,目光緊盯著前方的巨人:
「不,你保護餘麟,讓我來對付他,我的速度快!」
話音未落,不等貝再次反對,洛爾已然上前幾步,仰頭對著那龐然大物般的費曼,警告道:
「我數三下,讓開。」
「不然,等等你就要躺在地上!」
費曼看著身高還不及自己大腿、在他麵前宛如嬰孩麵對成人的洛爾,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你?!哈哈哈——就憑你這個矮豆丁?」
「也配跟我說這種話?要是那個女人來,或許還能讓我活動活動筋骨!你?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不隻是費曼,周圍那些看熱鬨的、同樣體型壯碩的居民們也爆發出鬨堂大笑。
在如今,體型幾乎與力量劃等號——體型越大,意味著體內流淌的始祖之血越濃厚,擁有的力量自然越強!
像洛爾這樣「瘦小」的個子,在眾人眼中,恐怕下一秒就會被費曼一巴掌拍成肉泥!
費曼笑得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止住笑聲,他輕蔑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岩石般堅硬的腹部,挑釁道:「來,小子,我給你打一拳。」
「讓你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強壯的體魄!」
洛爾見他如此托大,也不客氣,咧嘴露出一個帶著冷意的笑容:
「是麼?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洛爾的身影驟然模糊,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尖銳的破空聲撕裂空氣!
洛爾的身影竟已出現在費曼巨大的身軀正前方,那與他體型完全不符的拳頭攜著恐怖的力量悍然揮出,拳風激盪,甚至引發了刺耳的音爆!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透了費曼的全身!
他瞳孔驟縮,想要防禦或閃避,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小小的拳頭,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搗自己的心口!
這一拳若是落實,費曼毫不懷疑,自己的心臟會被瞬間震碎,絕無生還可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停。」
一道淡漠、不帶絲毫情緒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又似直接在每個人靈魂深處迴蕩。
「誰允許你們動手了?」
隨著這聲音的出現,洛爾駭然發現,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勢在必得的一拳,竟硬生生僵在了半空,距離費曼的胸膛僅剩一寸之遙!
任憑他如何催動力量,拳頭就像被無形的枷鎖牢牢禁錮,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彷彿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已不再屬於他自己!
嗒…嗒…嗒…
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疾不徐。
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來者,發出驚恐的低呼:「拉…拉麥大人!」
這一聲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周圍所有看客,無論之前多麼囂張,此刻都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齊刷刷跪伏下去,深深低下頭,不敢直視那逐漸走近的身影。
拉麥穿過噤若寒蟬的人群,徑直來到場地中央。
他先是瞥了一眼僵在原地的洛爾和驚魂未定的費曼,隨後目光落在費曼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誰給你的膽子,打著我的名號收取費用?」
他根本不需要費曼回答,如同宣判般吐出兩個字:
「該罰。」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費曼臉上瞬間被極致的恐懼所吞噬,他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砰——!」
一聲悶響,費曼那近四米高的龐大身軀,竟如同充氣過度的皮囊般,猛地炸裂開來!
化作一團濃稠的血霧,瀰漫在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一切。
連帶洛爾都被這爆炸衝飛,砸在了一處陶器攤子之上!
拉麥的視線甚至冇有在那團血霧上多停留一秒,彷彿隻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塵埃。
他目光平移,落在了場中唯一還站立著的兩人——貝,以及自始至終都平靜站在她身旁、兜帽遮掩了麵容的餘麟身上。
他的聲音依舊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迴蕩在死寂的街道上:
「誰允許你們站著?」
「跪下。」
剎那間,鋪天蓋地的威壓襲來!
貝咬了咬牙,要上前替餘麟擋下的時候。
餘麟卻是拉住了她,在她疑惑的眼神開口道:
「這次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