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麟行走在塵土飛揚的道路上,視線儘頭出現了一座城市的輪廓。
隨著距離拉近,城內的景象逐漸清晰——這裡的建築風格與發展水平,與他曾到訪的耶穌時代相仿,但秩序卻混亂得多。
街道上隨處可見鬥毆的身影,拳拳到肉的悶響與叫罵聲不絕於耳。
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剛從一間石屋衝出來,懷裡抱著搶來的陶罐與布料,臉上帶著癲狂的笑意。說這裡是罪惡之城也毫不為過。
值得注意的是,這個時代的人類似乎還保留著始祖血脈的餘暉。路人個個身強體壯,肌肉賁張,方纔那些強盜的體魄在此處竟是常態。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們的壽命,人均長壽種,餘麟稍稍感知了一番,最年長那個已經有了四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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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還能看到幾個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巨人,這些龐然大物在街上橫衝直撞,路人紛紛避讓,顯然擁有極強的戰鬥力。
餘麟走入城中,他東方人的麵容與做工精良的衣物立即引起了注意。
無數道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帶著審視與貪婪,但暫時無人上前——在這座城市,獨行的異鄉人往往不是肥羊,就是硬茬。
這時,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笑著湊近,露出一口黃牙:「夥計,我叫洛爾,你叫什麼?」
「看你這長相,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吧?從哪裡來的?」
他靈活地避開一個從角落摔過來的陶罐,繼續笑道:「需要帶路嗎?」
餘麟打量著這個機靈的年輕人,微微一笑:「我叫餘麟。」
「至於從哪裡來,這個就不告訴你了。」
他話鋒一轉,「你帶路什麼價格?」
洛爾眼睛一亮,豎起一根手指:「一塊銀!」
他補充道,指了指自己的指甲蓋:「這麼大就好。」
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貨幣價值,但對餘麟來說,都無所謂。
他隨手從懷中取出一塊銀子:
「可以嗎?」
「嗯?」洛爾接過銀子,看著閃閃發光的銀子,懷疑地放進嘴裡咬了咬,又舔了舔,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
「可以可以!太純了!」
「這純度簡直讓我爽到不行!」
他湊近壓低聲音:
「餘麟你從哪裡弄來這種級別的貨?」
餘麟冇有回答,隻是朝前走去。
見他冇有回答,洛爾識趣地不再追問,快步走到他身側指向前方:「那邊是我們的市場,你要小心點,最近城裡更亂了一些,尤其是晚上......」
他邊說邊靈活地引導餘麟避開一群正在打鬥的壯漢,對這座城市的混亂早已習以為常。
餘麟聽著洛爾對世風日下的抱怨,忽的開口詢問:「為什麼城裡這麼亂?」
他目光掃過街上又一起新發生的鬥毆:「是隻是這裡,還是全部都是這樣?」
視線轉回洛爾身上:
「而且,你看起倒是挺正常的。」
對於他這幾個直指核心的問題,洛爾倒也冇隱瞞,隻是無奈地聳了聳肩,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麻木:「種農作物,要辛辛苦苦乾幾個月,甚至一年,還要擔心天災,一場不合時宜的大雨下來,很可能就顆粒無收,全家捱餓。」
他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搶呢?一個晚上!」
他強調道:「隻需要一個晚上,他人一年甚至更久的勞作,就全部變成你的了!這多『劃算』?」
「不隻是我們這裡,」洛爾肯定地說,「哪裡都是,全部都是這樣!」
他抬手指了指天空,語氣帶著幾分坦然:「而且,你看,上帝都冇有出麵製止,喝罵這種行為,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種行為是被默許的,是不被厭惡的。」
接著,他又壓低了聲音,幾乎像是在耳語:「你想,當年先祖該隱殺死亞伯……呃,算了。」
這句話他冇有說完,彷彿觸及了什麼古老的禁忌,猛地剎住話頭,隻是搖搖頭,迅速岔開了話題:「至於我?我隻是看起來正常而已。」
「說不定哪一天,我也會受不了誘惑,或者為了活下去,加入他們。」
「未來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他再次聳肩,擺出一副玩世不恭、渾不在意的模樣。
餘麟微微頷首,表示知曉,不再追問。
他的視線轉而落在嘈雜的市場上,仔細看去,除了少量手工器物,食物方麵確實隻有各式各樣的蔬菜和漿果,不見一點肉食的蹤影。
「你們不吃肉麼?」
「不吃。」洛爾回答得很乾脆,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上帝隻賜給了我們吃植物的權利,」
他指了指攤位上那些綠色的作物:「可冇有賜給我們吃肉的權利。」
頓了頓,似乎又找到了一個佐證,語氣帶著點自嘲:
「所以你看,作惡、搶奪這種事情,上帝冇有製止,那就是默許了。」
「而吃肉不行,那就絕對不能碰。」
餘麟再次頷首,又問了一句:「難道你不會去想上帝隻是現在冇有出手而已嗎?」
洛爾點頭:「當然想了。」
「所以我在儘量剋製自己,靠自己的腦力和體力生存下去。」
「你很聰明。」餘麟點頭。
他倒是有點喜歡這個傢夥了。
隻要洛爾能繼續保持下去。
到時候..........
「喂!洛爾,你從哪裡找來的肥羊?」
........................
補充:上帝在創世紀第九章,也就是大洪水結束以後才將吃肉的權利送給人
【凡有生命的動物,都可作你們的食物;我將這一切賜給你們,有如以前賜給你們蔬菜一樣;凡有生命,帶血的肉,你們不可吃;並且,我要追討害你們生命的血債:向一切野獸追討,向人,向為弟兄的人,追討人命。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要為人所流,因為人是照天主的肖像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