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好了好了,我要睡覺了,明天見,拜。」
餘麟好不容易將滿心好奇、前來打探白天那驚天一幕內情的蘇曲等人送出客房,關上房門,長長舒了口氣。
應付這些傢夥,還挺累。
他揉了揉眉心,徑直倒在床上,放空的大腦,很快就被沉沉的睡意席捲。
白日的喧囂拋在腦後,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呼吸平穩。
然而,就在餘麟睡得正香之時。
龍虎山天師府深處,一間燈火通明的秘殿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當代張天師和淩洞玄等人齊聚一堂。
他們圍在一張古樸的沉香木桌旁,目光儘數聚焦於桌麵正中央擺放著的一尊神像之上。
那神像材質非金非玉,透著一種溫潤的古意,其雕刻手法古樸傳神。
最令人心驚的是,那神像的麵容,竟與白日裡引得諸聖表文自投的餘麟,有著五六分的相似!
「各位,」張天師緩緩起身,神色肅穆地將那尊神像小心翼翼地捧起,對在場眾人解釋道:
「此像,乃是千年前,樓觀台的岐平頂祖師所遺留。」
「至於此像所代表的,究竟是哪一尊仙神……因歲月流逝,傳承斷續,到如今已是無可考察。」
「我們唯一能確定的線索是——」他說著,將神像底座緩緩轉向眾人。
數道目光立刻匯聚過去,隻見那打磨光滑的底座之上,赫然以古體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小字——
【刻像者——袁天罡!】
殿內響起幾聲細微的吸氣聲。
袁天罡之名,在場無人不知,其與推背圖之玄奇,更是膾炙人口。
由他親手刻像,此像代表的存在,其分量可想而知。
張天師將神像輕輕放回原處,繼續道:「貧道前些年偶見此像,心有所感,便起了追根溯源之念,順著這條線查了下去……」
他轉身,走向殿內一側那頂天立地的巨大書架,手指在某處不起眼的雕花紋路上按了幾下,隻聽一聲輕微的機括響動,一個暗格悄然滑開。
暗格內,竟嵌著一個閃爍著淡淡符文光澤的金屬保險箱。
張天師手法嫻熟地解開幾重禁製,開啟保險箱,從裡麵鄭重取出一個被層層泛黃符紙嚴密包裹的長條形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揭開那些蘊含著封禁之力的符紙,最終,露出了一本頁麵泛黃、邊緣破損、散發著濃鬱歲月氣息的書冊。
他捧著這卷古冊,回到桌前,將其輕輕放在桌麵上,動作輕柔地攤開至其中一頁。
眾人的目光再次凝聚。
隻見那泛黃的書頁上,以古樸的筆法勾勒著一幅人像。
那人像的輪廓、氣質,與桌上的神像乃至白日的餘麟,皆有幾分神似,但麵容部分卻因年代久遠或是其他原因,顯得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旁邊又有文字,寫到:
【留圖者——張角!】
看到這裡,眾人也不是傻子,再結合白天的事情,皆是暗道莫非餘麟來歷不凡?
又一個看起來年紀最是大的老者開口道:「說到餘真人..........」
「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情。」
眾人看向他,尤其是坐在他旁邊的淩洞玄,好奇道:「哦?」
「白老仔細說一說?」
白老是大夏七太虛的另外一位,成道在二百年前,和他同輩的,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或者是因為壽命緣故,都飛昇天庭了,算是真正的老資歷。
隻聽他說:「各位可知道從上古便流傳下來的餘氏?」
「從古至今,從內到外,現身的餘氏之人無一不是成大事者!」
「我懷疑............餘真人或者就是出身此家族之中,或者說,繼承了血脈。」
「奇蹟固然厲害,但幾年的時間,能有這樣的成就..........嗯。」
他冇有繼續說下去,但話語中的意味深長倒是讓眾人聽的出來。
不過倒是有人持不同意見。
一箇中年男人開口道:「我倒是覺得,或許,從古至今都是一人?」
「各位難道忘記了,第一序列04號天授權柄——長生不老?」
「我記得,這長生不老,每隔百年便會忘記先前的記憶,返普通人的老年還童年,又由普通人的童年至老年,逐漸恢復記憶。」
「先前叫什麼,前世宿慧?」
「或許,餘真人便是從上古存活至今,並且因為他身負奇蹟權柄,其他長生不老者在由童至老之時,因為各種原因而死去。」
「餘真人卻是能憑藉奇蹟,避過一個又一個的死劫!」
「各位如何想?」
他的猜測一出,有理有據,頓時讓許多人頷首表示認可。
但也有人堅持白老所說的上古世家猜測。
隨後又有提出,餘麟是某位仙神的轉世身,或許是太上弟子,這才能得到太上顯聖,又有白日那般奇異等等。
一個個的猜測出來,竟也拚出了些蛛絲馬跡。
若是餘麟在這裡,真要感慨一句:真是人多力量大,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啊!
「好了。」
張天師出聲打斷眾人的猜測,將那本張角留下來的書籍收起後,沉聲道:
「無論怎麼樣,至少從目前來看。」
「餘真人心懷大愛,為人大善,怎麼說都是好的。」
「我們交好便好,若是真有什麼事情,再出手不遲。」
隻是,不知誰的嘀咕聲傳來:
「出手?按照目前的猜測來看,我們加一起都奈何不過他啊.........」
張天師:「.........」
「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