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有人掉茅坑裏麵了!”
“廣亮法師加上五個武僧都沒能讓他上來!”
驚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讓正在讀書的書生翻頁動作忽的一頓,他抬起頭,眉頭微皺,下意識就覺得是大虎。
顧不得其他。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書籍,然後起身朝著靈隱寺側屋的方位走去。
尚未到,就能見到前邊已經圍滿了人。
看熱鬧這東西,從古至今都是人的天性。
“抱歉,還請讓一讓。”
“還請讓一讓.........”
書生擠開人群,來到最前方。
隻見廣亮和五個武僧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將大虎拉上來,
可不知是糞水太滑還是其他緣故,平日裏力大無窮的武僧們此刻竟都使不上勁,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大虎渾身沾滿糞水,狼狽不堪。
見自家公子來了,他連忙喊道:“公子,您別過來!小的自己能上去!”
“別髒了您的衣裳!”
“你是文曲星,可受不得這人間的汙穢啊!”
書生卻不為所動,反而上前幾步,眸光深沉地看著大虎:
“大虎,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大虎一臉茫然:
“小的又做錯什麼了?”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
“原來是你!方纔被糞水糊滿臉,還真沒認出!”
“昨日你不是說,道濟法師若是真的道濟法師,你就把青柳巷茅屋的糞給吃光嗎?”
“叫你亂說話,叫你目中無人,這下遭報應了吧!”
大虎聞言,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書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他低聲喃喃:“原來如此......”
他快步走到廣亮麵前,拱手行禮:
“法師,能否借棍子一用?”
廣亮見他文弱,擔憂道:
“施主還是退後些吧。”
“您的侍從太重,我們再去叫些人來......”
書生搖頭:“這不是人多就能解決的事。”
“還請法師行個方便,若是在下不行,自會退回。”
見他堅持,廣亮隻好將棍子遞給他。
“施主注意些便好。”
“是,多謝法師。”書生來到糞坑邊,將棍子伸向大虎:
“抓住!”
大虎見公子親自來救,感動得眼眶發紅,卻又擔心:
“公子,您拉不動小的......”
“聽話。”書生語氣堅決。
大虎隻得握住棍子。
說也奇怪,方纔還使不上力的他,此刻竟覺得渾身充滿了力氣,輕輕鬆鬆就被拉了上來。
看著公子乾淨的衣袍被糞水弄髒,大虎羞愧難當,正要跪下請罪,忽聽外圍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哎呀,是誰掉廁屋裏了?”
“給和尚我讓讓,好好瞧上一瞧!看好戲的地方,沒和尚我怎麼行?”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隻見濟公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踱步而來,
身旁還跟著餘麟。
見他過來。
廣亮皺眉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大虎卻是先一步上前,撲通一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
“昨日不知,冒犯了法師,還請法師恕罪!”
“若要怪,怪小的不識禮數,目中無人便是!還請法師莫怪我家公子!”
“是小的平日不讀書,不懂禮儀!”
“從今以後,小的定會誠心改過!”
這說的誠懇至極,隻是他身上的臟臭熏得周邊香客後退數步,實在難以忍受!
那書生也是上前,來至濟公身前深深一拜:
“在下疏忽管教,這才讓他如此蠻橫,聽聞喧嘩,卻不前去嗬止他.........”
“說到底,還是在下的過錯,還請法師恕罪。”
濟公伸手將書生扶起,笑眯眯地說道:
“無妨無妨,昨日恩怨,讓它隨風一去便是。”
他拍了拍書生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隻是啊,心中狀元塔不倒,那一座塔,也難倒嘞!
書生聞言,瞬間睜大了眼睛,似乎被這句話觸動了什麼。
他嘴唇微動,正想開口詢問,濟公卻已經轉身走向大虎。
濟公來到大虎麵前,絲毫不嫌棄他滿身的汙穢,雙手捧起他的臉,與他四目相對:
“你瞧見了什麼?”
大虎怔怔地望著濟公的眼睛——那雙眼睛澄澈無比,沒有一絲報仇的快意,反而充滿了慈悲與包容。
恍惚間,他彷彿看見了一顆外表被黑乎乎的東西裹挾住,但依舊是明亮無比的心........
“我......”
大虎喃喃,腦中忽的浮現一句話語,脫口而出:
“法師,我悟了。”
“臭皮囊裹著千般業,錦繡心藏在一團泥。”
濟公放開他,滿意地笑道:
“對嘍!”
話音落下,大虎眼睛一眨,發現自己和公子身上的糞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衣衫潔凈如新,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濟公起身,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而是來到餘麟身旁,拍拍餘麟的肩膀:
“施主,和尚我的事已了,心情十分不錯。”
“可願陪和尚我去玩上一玩啊?”
餘麟自然是不會拒絕,笑道:“可以,法師相邀,我又有空閑,沒有什麼理由拒絕。”
“走吧。”
兩人轉身,朝著前方走去。
倒是身後傳來廣亮的聲音:
“道濟,道濟!”
“你也把我身上的衣裳變乾淨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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