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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光晴好,碧空如洗,暖融融的日頭灑下來,驅散了早晨的些許寒意。
張飛那偌大的宅院裡,餘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張自製的躺椅上,此刻正隨著他輕微的晃動發出愜意的吱呀聲。
他雙目微闔,一副懶洋洋的模樣,儘情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日光浴。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些許無奈的交談。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走了進來,臉上都帶著幾分招募不順的疲憊與愁容。
“雖招募了些許鄉勇,皆是赤誠之輩,然人數終究太少,兵器甲冑亦是不足……”劉備輕歎一聲,眉宇間帶著憂色。
關羽撫須沉吟:“大哥所言甚是,如今黃巾勢大,僅憑我等眼下之力,恐難有作為。”
張飛本就性急,見事情進展緩慢,心中正自煩悶,一抬眼又瞧見餘麟竟像個冇事人一般躺在那裡曬太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幾步衝到躺椅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就要去拽餘麟的胳膊:
“四弟!你這般遊手好閒,成何體統!我與大哥、二哥在外奔波,你倒好,在此躲清閒!大丈夫生於亂世,當……”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一拉,本以為能輕易將餘麟這“文弱書生”從椅子上扯起來,誰知一拽之下,竟感覺手臂一沉,彷彿拉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生根的山嶽!餘麟依舊穩穩地躺在椅上,連晃都冇多晃一下。
張飛豹眼圓睜,滿是驚愕,下意識地又加了幾分力氣,結果依舊紋絲不動。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餘麟,脫口而出:“四弟,你這看起來一副文弱書生樣,力氣怎麼比俺老張還大?!”
餘麟這才慢悠悠地從椅子上坐起身來,對著目瞪口呆的三位結義兄長,咧嘴一笑:
“因為我是煉氣士啊。”
張飛聞言,下意識地點頭,順著話頭就接了下去:“哦,原來是煉氣士,那就不奇怪了……你是煉氣士也不能這般遊手好閒啊!大丈夫……”
他的話猛地頓住,腦袋像是終於處理完了剛纔接收到的資訊,眼睛瞬間瞪得比銅鈴還大,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嗯?!煉氣士?!”
不隻是他,一旁的劉備和關羽也瞬間反應過來,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極度的震驚之色。
劉備快步上前,緊緊盯著餘麟,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微顫:“四弟,你所言果真?你……你當真是那能呼風喚雨、驅使鬼神的煉氣士?”
關羽那雙丹鳳眼也銳利起來,沉聲道:“四弟,此事非同小可,可莫要騙你二哥。”
餘麟冇有多作解釋,隻是微微一笑,抬手對著院角那株桃樹輕輕一揮。
彷彿有無形的微風拂過,又似有玄妙的力量牽引,桃樹上一根拇指粗細、形態頗佳的樹枝應聲而落,不偏不倚,恰好掉落在三人麵前。
無聲勝有聲。
劉備、關羽、張飛看著那根憑空斷落的樹枝,又看了看餘麟那雲淡風輕的模樣,心中再無懷疑,隻剩下巨大的驚喜和難以言喻的激動!
劉備深吸一口氣,猛地上前一步,雙手緊緊抓住餘麟的胳膊,眼神熾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誠懇甚至帶上了幾分“無賴”:“四弟!咱們那日桃園立誓,說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頓了頓,語出驚人:“若不然,你來做大哥,我當四弟也成!四弟……不,兄長!兄長你可要照顧照顧弟弟們啊!”
關羽在確鑿的證據麵前,那平日裡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穩也消失不見,對於煉氣士的修行之法,尤其是出自結拜兄弟之手,哪裡還有半分高傲?
他亦是上前,丹鳳眼中滿是鄭重,對著餘麟抱拳,聲音沉凝:“大哥所言極是!四弟,咱們兄弟……”
一旁的張飛見狀,腦子一熱,也不知該如何表達這潑天的驚喜,索性單膝往地上一跪,抱拳過頭,聲如洪鐘:
“俺也一樣!”
餘麟見狀,不由得失笑,起身將還單膝跪地的張飛一把拉起,拍了拍他那壯碩的臂膀,笑道:“三位兄長何必如此?既然我等已在桃園立誓,結為異姓兄弟,禍福與共,那我自然不會有絲毫藏私,定不會虧待了自家兄弟。”
他目光掃過激動難抑的劉備、關羽和張飛,隨即轉身,朝著屋內走去,邊走邊隨意地招了招手:“來來來,外間不是說話的地方。隨我進屋,我們慢慢學,慢慢教。”
劉、關、張三人聞言,也不猶豫的,當即跟著他走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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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時光,倏忽而過。
張飛宅院內,一聲沉悶的巨響猛然炸開,驚起了簷下幾隻雀鳥。
緊隨其後的,是張飛那如同驚雷般的歡呼:“噫——好!俺老張成了!”
隻見院中,張飛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鋒之前,一個用來練功的堅實木人已然崩碎,化作滿地狼藉的碎木塊。
他周身氣血奔湧,隱隱有淡薄的氣流環繞,顯然已初窺煉氣門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不遠處,關羽沉腰立馬,手中那柄大刀劃破空氣,帶起一抹肉眼可見的青色刀氣,如新月般斬出,悄無聲息地將另一個木人從中劈成兩半,斷麵光滑如鏡。
他撫須而立,丹鳳眼中精光內斂,氣息比半月前更為凝練悠長。
另一側,劉備低喝一聲,掌緣泛起微不可察的白芒,看似輕飄飄地拍在木人頭頂,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那木人的頭顱竟應聲而落,滾在地上。
他收掌而立,雖不像關、張二人那般聲勢駭人,但這份對力量的精準控製,更顯出其心思之縝密。
餘麟負手立於他們身後,看著半月來三位結義兄長的修行成果,微微頷首,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錯。引氣入體,淬鍊筋骨,三位兄長如今已算初入煉氣之門。今後隻需依照法門,勤修不輟,細細體悟,修為自會日漸精深。”
他語氣平和,帶著囑托之意:“莫要心急,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恒,欲速則不達。今後也當如此,緩步……”
三人聞聲,齊齊轉身,麵向餘麟,神色鄭重地躬身一拜。
劉備誠懇道:“我等能有今日進境,全賴四弟賜法之恩!”
關羽肅然接道:“傳道授業,此恩重如山!”
張飛更是聲若洪鐘:“四弟,俺老張不會說漂亮話,總之,多謝了!”
然而,心思最為細膩敏感的劉備,卻從餘麟那平和的話語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那並非簡單的鼓勵,更像是一種臨彆前的交代與囑托。
一股異樣的情緒在他心中升起,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餘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四弟,聽你此言……可是要離開,去往何處?”
餘麟看著劉備,又看了看同樣露出關切之色的關羽和張飛,微微一笑,坦然道:“嗯,大哥猜得不錯。”
“我是要去一趟钜鹿,見一見那位攪動風雲的大賢良師。”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已投向遠方,聲音依舊平靜:“我會在钜鹿,等候幾位兄長。”
“再見了。”
話音甫落,還不等劉、關、張三人反應過來,餘麟的身影竟在他們眼前驟然變得模糊,隨即如同被清風吹散的薄霧般,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中,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院內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張飛愣了片刻,猛地一跺腳,地麵都彷彿震了震,他低吼道:“說好了兄弟齊心協力,共舉大事!他怎地自己先去了?!”
他猛地轉向劉備和關羽,急聲問道:“大哥!二哥!咱們何時入伍,啟程去尋四弟?”
關羽撫須的手微微一頓,沉聲道:“四弟先行,必有深意。”
“我等豈能讓他久候?”
“兄長如何說?”
劉備深吸一口氣,猛地一甩衣袖,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
“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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