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淵與李家兄弟走到天陰山下。一青年坐在馬車上,慢悠悠看著山中風景。
尤其是落在某處陰風環繞的山峰,他臉上笑容始終散不去。
論如何嘲諷父皇,如何刺激父皇,自己這輩子都比不上童先生。
一句話,僅僅一句話就讓那老鬼氣得暴跳如雷。不僅把小九狠揍一頓,還讓那個女人貶入天陰山牢,一輩子不得翻身。
「呦,專門來接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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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淵笑著走下來和李承乾打招呼。
「對,祖父他老人家讓我請您前去赴宴。」
李承乾,因為和父親的矛盾,這些年一直住在祖父這邊。
童淵欣然應諾,和李家兄弟打過招呼後,坐上李承乾的馬車,向大唐鬼庭駛去。
李家兄弟見狀,走上孝敬皇帝李弘的龍輦,在後麵默默跟隨。
「你猜這次,祖父和曾祖父要打多久?」
「五天,祖父勝,但麵子繼續丟。」
兄弟倆對視,同時笑了,笑中帶著幾分無奈。
誰家好人盼著自家天天打架啊?
可他們這些晚輩,能做什麼?
隻能苦中作樂,老實看戲了。
大唐三大帝靈,目前李淵、李世民皆在鬼都長安開闢龍庭吉地,李治在東都洛陽開闢龍庭吉地。因抬頭不見低頭見,李淵龍庭和李世民龍庭可以說是天天起衝突。
這背後,是兩大權力集團的衝突。
可是,李淵那邊的戰將如何能抵得過天策府那群戰魂怪物?
而從另一方麵,李淵是「高祖皇帝」,是開朝之祖。你別管他水不水,至少名分在彼。在這份天然大義之下,足以讓不少人心生敬畏。甚至李世民每次打到最後,也不得不在「父子大義」之下,老老實實回退龍庭。
戰場上再如何勝利,以子逆父的行徑,總會讓他丟了麵子,屢屢被李建成兄弟嘲諷。
可即便打死他們又如何?
大家都是鬼,死了還能再死不成?
李淵抬抬手,人家便又從吉地重現了。
到頭來,還是丟麵子,要被兄弟們嘲諷,繼續被釘在「殺兄逼父」的恥辱柱上。
反覆幾次後,李世民也索性擺了。麵子丟就丟吧,反正你們鬨一次,我打一次。
「說到底,隻要祖父拿不到『開朝之基』,便無法動搖曾祖的地位。而曾祖那邊……平日小打小鬨可以隨意,如果真正打起來——衛國公和鄭國公不會容許祖父再行逆事。」
天知道童淵是如何說動李靖、魏徵的。在太宗皇帝第一次衝擊太極宮時,李靖竟出麵擋下李世民的兵鋒,維護李淵作為高皇帝的尊位,著實驚呆所有人。
隻是平日裡,李靖又瞧不上李建成哥倆。在他們哥倆與李世民衝突時,又會選擇默不作聲。反倒是鄭國公魏徵有時候看不過去,會出麵協調一下。
「我聽父皇私下言語,衛國公與祖父,似乎生前有些糾葛……至於鄭國公——他隻在意大唐傳續,可不是忠心於某一位具體的皇帝。」
魏徵的性格嗎?
兄弟倆默默搖頭。
那位老先生見到他們,有時候都會說到幾句禮儀規範呢。
也不知童淵是如何拉攏他們的。
李承乾的馬車內。
「先生,德謇說,衛國公想要見你。」
李德謇,李承乾好友,李靖之子。
「曉得了。」
童淵知道李靖為何要見自己。
而他這次八景仙壇之行,也有心拉一把李靖,為其昇華魂體、淬鏈神性。
前往他方世界,有一個打手軍神,總好過自己單獨出力,不是嗎?
很快,馬車駛入長安,前往太極宮。
李淵死後榮養,是一位富態小老頭。
他自階而下,迎童淵入宮中用宴。
全程冇有提及任何政事,隻是請童淵看了一場歌舞,吃了一些陰間香火鬼食。不過,童淵對香火願力十分警惕,並未直接食用。而是入口後傳送至天陰山,直接被煉化為願力。
宴後,李淵送其離開。
這便是二人經常相處的方式。
李淵,需要藉助童淵來壓製兒子。而童淵樂得在這裡偷個清閒,看看歌舞,尋些樂子。
畢竟——
這幽世冷清,除卻這倆鬼庭外,童淵身邊冇有一個可以說話的鬼。
冇!有!一!個!
這就註定童淵想要與人互動,繞不開和兩座鬼庭的鬼魂打交道。
真以為童淵喜歡看別人樂子?真以為他是話癆嗎?
那是這裡冇電視,冇電腦,童淵不自己找點事兒,還能乾啥?
而兩座鬼庭中,朱標、李世民整日試探童淵,摸索「鬼國神宮」的深淺,跟他們在一起,童淵能放鬆嗎?
也就在李淵這裡,這位兒子太出息的富家翁冇有太多野心,才能讓童淵安心聽個曲,看個舞。
臨走前,他忽然轉身對李淵道。
「老哥,有件事,本不打算擾你清淨——不過,關於『乾坤仙實』,你要早做打算。」
李淵跟這位鬼國使者來往多年,以他的閱歷見聞,自然看得出這位少年品行如何。
加之對方時不時幫自己撐腰,他對童淵亦十分友善。
大家——都是淵字輩嘛!
「乾坤仙實?那是何物?」
「那是逆轉生死,回溯時光的至寶。亦是鬼庭孕育的無上靈物。以一顆乾坤仙實,可以讓一位死者還陽,迴歸生前的時間。比如,你就可以回到玄武門當日,甚至回到隋朝大業年間。」
乾坤仙實,是童淵編撰的噱頭,就是朱標那邊的「平行世界」。
要建立新的幻世,除卻去外麵找世界。也可以嘗試讓這倆鬼庭消耗力量,進行某種平行世界鋪展的嘗試嘛。
反正他不耗費法力。
「回溯時光?」原本神情寡淡、平靜的李淵忽然激動起來。
自下幽世幾十年間,童淵是頭一次見這位名字也叫「淵」的老哥情緒如此激動。
李淵大跨步上前,抓住童淵肩膀。
「你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從頭再來?」
幽世的平靜與隱忍,源於明白事情無法扭轉的無能為力。
隻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們在鬼庭廝殺。
但如果這一切可以推倒重來……
「可以。但『仙實』需要一方鬼庭以無儘願力締結。需要一方鬼庭強大的國運力量……具體的,我也不知道如何做。我也隻是偶然在神宮那邊聽幾位上神提及。說是鬼庭執行到一定規格,便有可能出現。總之,你們努力吧。」
隨手在平靜湖麵砸下重石,童淵揚長而去。
他冇有如李家兄弟所想,去尋李世民討要武則天的出門申請,而是直奔李靖所在的衛國公府。
一路招搖,冇有避著任何人,正大光明在衛國公府拜訪。
屋內,正值壯年的將軍正與一位文臣老者下棋。
見童淵推門進來,李靖迅速抹掉棋盤,大笑道。
「還是玄成厲害,一語斷言上使必來我處。這卜算能力,快趕得上袁先生了。」
「哎?你們拿我打賭?」
童淵和李靖、魏徵打過招呼,笑嘻嘻坐在二人旁邊。
他手輕輕一拂,原本散亂的棋盤恢復如初。
看著雙方棋局,他主動拿起一枚白子替魏徵落下。
魏徵張了張嘴,卻無可奈何,隻能眼見李靖借坡下驢,開始跟童淵對弈。
看這倆人胡亂下了好一會兒,魏徵索性問道。
「老夫聽說,使者要帶武家女子上人間?」
「對,有興趣一起去嗎?」
魏徵撫著鬍鬚不語。
他在思考這件事對大唐鬼庭的影響。
李靖跟童淵下棋技術旗鼓相當,十分滿足地停下手道:「我倒有興趣去瞧瞧,奈何——要留下守護開朝之基。」
「無妨,一兩日功夫,相信你們家太宗陛下不敢胡來——再者,他家小九也是個不省心的主,指不定會從洛陽動兵,把他父祖一起逼宮。」
想到東都洛陽那座龍庭吉地,李靖神情帶著幾分凝重。
李治手下的鬼軍,並不弱。
如果那邊出擊,長安這邊局勢會馬上轉向。
「安心,他暫時不會妄動。有些事,不僅要看幽世,還要看人間——把我逼急了,我大可以在人間行王朝更替,徹底斷了李唐香火。」
下狠話後,童淵又樂嗬嗬道。
「將軍,你若願意出門,回頭咱們可以多出門幾次,關於你的前程,我已經有些眉目。還有魏先生,我告訴你的那套行政理念,你也可以嘗試在人間尋人傳下去。」
如何拉攏李靖、魏徵?
很簡單。
告訴他們一套無須揣摩君心上意,並非天子一言堂的國家製度就行了。
唐太宗在魏徵死後對魏家做過什麼,魏徵死後看得一清二楚。
至於李靖,一個武將,一個大功勳的武將,更是受夠被李家皇帝猜忌的日子。李淵如此,李世民亦如此,雖然他們可以擺出無數個理由,說君王猜忌有軍權的將軍合情合理,是封建王朝的必要舉措。而作為被猜忌者,難道心裡就好受了?
哪個將軍非要自虐,非要天天藏拙裝病,設罪自汙,而不是在一個劉備模樣的仁德君主手底下安心行事?
「對了,將軍有興趣前往他方世界走一遭嗎?劉備,三國時代。當初我跟你提過,你有興趣去幫我開闢一方基業,去隨劉備一起重興大漢嗎?」
忽然,童淵有了想法。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要去拿第三個鬼庭,該選擇哪個地點了。
「魏老先生也是,如果你有心和諸葛武侯同台的話,我也可以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