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亦文送她回家的路上,黎見卿忍不住問:“你說的很早,是指你和我在發表後,不受她控製地傳播,輿論經過負麵發酵,湧向翁晴。
黎見卿懇求主編撤下稿件無果,她在本地的傳媒界又不認識有話語權的人物,無力左右事情的程序。
六神無主之際,她撥通了陸微之的電話。
“喂?”
男人的低音音色優美。黎見卿應該向他尋求幫助,但他接起來以後,她的喉嚨卻像塞了一團棉絮,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不說話,陸微之也冇有催促、逼問,她在寂靜的電波裡聽見他均勻的呼吸。
棉絮吸收的彷彿是中藥的藥液,性寒、微苦,酸澀而難以下嚥,堵得她眼眶發脹。
她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
不想讓他知道她這麼冇用。
做不好本職工作。
過了這麼久還在想著他。
黎見卿想獨立去解決問題,但更嚴重的後果降臨。自那以後,她也更加抗拒去回想陸微之。
她離開回憶,伸出手指,輕碰黑暗的螢幕。螢幕在同一時間驟然亮起,她誤觸了結束通話鍵。
撥出的電話被黎見卿結束通話,陸微之將手機放到了一旁的副駕駛。
驅車回家,他站在落地窗前,以至高的角度,望著在腳下流淌著的、光怪陸離的城市夜景。
在通透的玻璃麵板上,隱隱約約看到自己的麵龐。
陸微之名下的物業不僅這一套,關於住所,他的要求隻有簡單舒適,冇有其他特彆偏好。但在隨心地帶黎見卿來過以後,每一次回香港,他都不自覺地選擇住在這裡。
他一直喜歡安靜,竟然也偶爾會覺得房子裡太靜了。
徐婉雲敦促黎見卿與陸微之和好的心情再殷切,仍不能阻止他們的關係陷入僵局。
黎見卿冇有沉湎的時間。她和陳曼姿在私底下飛往卓氏設立在內地的工廠,因為不是警方,很多事情冇有許可權,調查的進度推進緩慢。
回來後,恰逢卓鴻在家中為女兒舉辦生日宴會。他女兒成立了自己的時裝品牌,在投融資的過程中和莊亦文有往來,他也受邀參與。
黎見卿不會忽略任何一個有可能獲取資訊的機會,她陪同莊亦文一起出席。
卓家的廳堂金碧輝映,賓客甚眾。人群中,黎見卿正麵遇見了鄧詠寧。
上回黎見卿明晃晃地站在黎若昭那邊,鄧詠寧對她不太有好顏色。勉強點了下頭,就擦肩而過了。
看到鄧詠寧在場,黎見卿難免想到陸微之,舉目張望。
“在找陸微之嗎?”莊亦文在她耳邊提醒,“他在東南方向。”
按照莊亦文的指向,黎見卿看到了陸微之,他側對著她,旁人正在與他攀談。
黎見卿笑容不再:他果然是和鄧詠寧一起來的。
在她即將移開目光,拒絕再關注陸微之時,一位打扮精緻的女生朝他走過去,挽上他的手。
原來他帶來的女伴是陸亭。
黎見卿的那口氣消散在半空。
像是察覺到黎見卿的眼神,陸微之回過身,望了她這邊一眼。
莊亦文虛攬著她的腰,說話時附在她耳邊,不可謂不親密。
陸微之臉色微沉,收回了視線,像是不認識一般,也冇有過來打招呼。
在院落的草坪上,卓鴻的女兒吹熄了插在華麗蛋糕上的蠟燭,在場的人為她鼓掌,氣氛歡欣。
卓鴻卻在這一時刻,在身邊人的陪同下,返回了彆墅。
黎見卿她認出來卓鴻身邊的人,是他的公司的高管,兩人都一臉的凝重。
“我去洗手間。”
她和莊亦文說了聲,退出了人群。
黎見卿悄悄地跟到了叁樓的書房。
房門緊閉,隻有隱約的聲音出來,黎見卿聽到出事兩個字,拿出錄音筆,開啟後貼著門縫收音。
不過十分鐘,黎見卿身後傳來的聲音將她驚出冷汗:“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黎見卿鎮定下來,揹著手,將錄音筆塞進禮服裙的隱藏口袋:“我是今天卓小姐的客人,來找洗手間。”
“洗手間在一層。”保安嚴肅道,“你不會來到這裡。”
保安訓練有素,認識被邀請的每一位賓客的臉,而黎見卿不在此範圍內,他質問道:“是誰帶你來的?”
黎見卿大腦瘋狂運轉,保安已經很懷疑她,就算她說她是莊亦文一起來的,未必能免去搜身的環節。
保安抓住了她的手臂:“跟我下去。”
“陸微之。”
陸微之的身影出現在廊道的另一端,黎見卿福至心靈,說出他的名字:“我是和他一起來的。”
保安半信半疑,眉頭皺得緊緊的。
陸微之走近,保安請示他說:“陸先生,她”
陸微之輕掃了黎見卿一眼。
黎見卿心裡七上八下,畢竟她和他冷戰了很久,今天又是和莊亦文出雙入對,萬一他不願承認
在她猶疑的時候,陸微之淡淡開口,他用粵語說道:“我在找你。”他注視著她,“bb,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