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將黎見卿送回家,她開門下車,走了幾步遠,遇上散步回來的徐婉雲。
“見卿。”
“媽?”黎見卿有點兒慌亂地站定,“你怎麼下來了?”
徐婉雲抱著海狸:“我幫你帶貓出來遛啊。”她嫌棄道,“她一直叫喚,真不聽話。”
黎見卿無奈道:“貓不用遛的。”
徐婉雲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貓身上了,她好奇地望向駛離的汽車:“誰送你回來的?”
“曼姿她家的司機。”黎見卿扯謊,“陳曼姿,之前和你提過的。”
“哦。”徐婉雲若有所思,“你這個朋友的家庭情況,好像比你和我說的要好很多。”
黎見卿敷衍道:“嗯,她家很殷實的。”
黎見卿拖著母親的手往樓內走,殊不知徐婉雲又回了一次頭。她看到的,送女兒回來的車是一輛白色的邁巴赫62,車牌號hk開頭。
為了不讓徐婉雲起疑,接下來的一週,黎見卿也安分守己,冇有和陸微之見麵。
週末,莊亦文邀請黎見卿去做義工,她一直有在做公益,但按原定計劃,和陸微之有一約會。
黎見卿想了想,選擇答應莊亦文,推遲了和陸微之的晚餐。
隻要徐婉雲放下心,算一算時間,她也差不多要返回京州了。
徐婉雲週末去了一趟澳門,回香港以後,得知了黎見卿和莊亦文一起做公益的事,一反常態地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黎見卿觀察著徐婉雲的臉色:“媽,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莊亦文在一起嗎?”
徐婉雲的表情古怪:“見卿,我的希望不是最重要的,你的希望纔是決定性的因素。”她引導性地說,“你如果有其他的心儀物件,不要顧慮太多,可以告訴媽媽。”
徐婉雲的語氣在前後兩句話之間順暢地過渡,由陰轉晴。
黎見卿斬釘截鐵地說:“冇有。”
“那算了,媽媽也不逼你,等你想說了再說。”徐婉雲略顯失望,“還有,你不喜歡莊亦文的話,就少和他來往吧。”
徐婉雲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必定不是無緣無故的,但也冇有跡象表麵,母親發現了什麼。
工作日,黎見卿想著這個問題,在電腦麵前出神,接到了舅舅的電話。
徐婉雲父母早逝,她在窘迫時,就需要養活這個不爭氣的弟弟。做了富太太後,更是少不了接濟。
舅舅上來就說:“見卿,恭喜你啊,等你有一天結婚,舅舅一定給你包個大紅包。”他哈哈一笑,“雖然你可能也看不上了。”
“什麼恭喜,什麼結婚?”黎見卿一頭霧水,“我媽媽不是說和您前幾天在澳門玩嗎?”
“唉,這事都怪我。”舅舅歎了口氣,“是我太混蛋,在賭場輸了幾百萬,還和人起了衝突,被扣下了,你媽媽是過來搭救我的。”
“但多虧了你男朋友,你媽媽就給他打了個電話的功夫,事情就解決了,我欠的錢也是他結清的。”
黎見卿心一跳:“男朋友?你是說莊亦文嗎?”
“不是啊,你怎麼連自己的男朋友都分不清楚。”舅舅回答,“姓陸,叫陸微之,我在網上查了,來頭可真不小。”
黎見卿手指冰涼,結束通話了電話,匆匆趕回家。
她砰地關上了門,嚇了客廳的徐婉雲一跳:“你這小孩,怎麼突然回來了?”
黎見卿忍著脾氣:“媽,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和陸微之的事?你知道也就算了,舅舅賭輸了錢,你憑什麼去找他要?”
“媽媽都是為了你,你怎麼是這副興師問罪的架勢?”徐婉雲皺眉,“那天我看到送你回來那輛車,不像是一般普通富裕家庭有的,就去查了一下。”
“你和陸微之在一起,這是好事情,為什麼不和我說呢?我哪裡還用費儘心思地幫你找物件。”徐婉雲解釋道,“你舅他惹的事兒有點麻煩,我們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想到要找陸微之。”
黎見卿質問:“那錢呢?您就缺這些錢嗎?”
“你聽我說,我是有能力給這筆錢,但我找他,是為了試探一下他的態度。”徐婉雲娓娓道來,“我怎麼知道他是想玩玩兒還是對你認真的呢?如果他肯幫忙,不就代表願意承認你了嗎?他有付出,多少也代表了他對你的誠意。”
“這點錢不算什麼的。”徐婉雲滿是笑容,“你要是和他走下去,那纔是真正的福氣。”
“您不問問我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的嗎?”黎見卿忍不住給徐婉雲潑冷水,“您彆忘了,他曾經是我姐夫,也是陸博西的哥哥。”
黎見卿是知道陸微之和黎若昭有名無實、各有物件,可是徐婉雲不知道,而她竟然絲毫不介懷女兒有可能是第叁者插足。
“你還怕被說是第叁者嗎?”徐婉雲搖搖頭,“這不要緊的,見卿。是又怎麼樣呢?”
“你爸爸和他那些朋友,哪個不是在外麵養小叁小四的?”徐婉雲說,“計較這些冇有意義,能得到婚姻保障的纔是最終的贏家。”
“您當初就是”黎見卿喉嚨一窒,“就不怕我也?”
“我當初是第叁者,但有今天,全是我的本事。我知道很多人在背後說我,但當著我的麵,他們敢說一句嗎?”徐婉雲語重心長,“見卿,你也一樣。我之所以不關心你是不是搶了你姐姐的未婚夫,又是怎麼和男朋友的哥哥在一起的,因為這不重要。”
“你已經是黎家的二小姐,這是媽媽當初辛辛苦苦求來的、算來的。你比媽媽的高多了,如果你能抓住這次機會,你子女的出身就會比黎若昭更高。”
“我不是關心在外人眼裡我是怎麼樣的,如果我曾經做錯了,認就好了。”黎見卿失望道,“我在乎的是,我是您的女兒,您對我的期待是什麼、在您眼裡我是什麼樣的。”
“現在我站在您麵前,您看到的是我的哪一部分。”
徐婉雲怔住。
“算了,您可能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黎見卿進門時,帶著一身怒氣,離開時隻餘下無力感。
她離開了家,打車去往陸微之在香港的辦公室。
“黎若昭小姐今天也來了,和陸總在裡麵談事情。”
周文引黎見卿至辦公室門口,抬手正要敲門。
門冇有關好,談話聲從裡麵傳出,聽見自己的名字,黎見卿按下了周文的手。
黎若昭說:“看來,你對我這個妹妹是真的上心了。”
陸微之冇有否認。
“你不像是那麼重感情的人,和見卿分開了兩叁年還能夠重新在一起,是非她不可嗎?專門來到香港,也是因為念念不忘,為了找回她?”
辦公桌上擺著一份報紙,版麵上報道了一場扶助困難街坊的義工活動,附有照片,拍下了黎見卿和莊亦文的影像。
“這個問題也不像你會問的,你不是愛情至上的人。”陸微之平靜道,“冇有誰是非誰不可的——我對於她、她對於我都一樣。”
黎若昭瞭然笑笑:“明白了。你們在一起,是因為現實裡正好走到了這一步,而不是一種明確的執唸的迴響。”
陸微之的沉默,和前麵一樣,像是預設的性質。
“那如果,冇有這種正好,你們冇有在香港重遇,就會徹底錯過了?”
黎見卿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隨後,她聽到了陸微之的答案,他的聲音很淡:“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