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 沈南喬感覺到自己的半邊嘴唇和舌頭都變得麻木腫脹。
陸沉用探針在她的牙齦上輕輕戳了兩下。
“有感覺嗎?”他問。
沈南喬搖了搖頭。
“手術開始。” 陸沉的語氣變得沉著冷硬。
他從托盤裡拿起了高速渦輪牙鑽和一把鋒利的外科手術刀。
這顆阻生智齒的位置極深,橫向生長,死死地卡在下頜神經管的上方。
不能直接拔除,必須先用手術刀切開牙齦,再用牙鑽將牙齒劈成幾塊,分塊取出。
這是一台難度極高的齒槽外科手術。
“呲——” 高速牙鑽啟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診室裡突兀地響起。
那種尖銳的、類似於工業切割機運轉的機械高頻音,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沈南喬的身體本能地緊繃了起來。
陸沉低下頭。
他將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顆白色的牙齒上。
手術刀精準地切開覆蓋在智齒上方的牙齦瓣,鮮紅的血液滲出,立刻被一旁的助理用吸引器吸走。
因為需要提供視野和發力點。
陸沉的左臂幾乎是半環抱著她的頭部,右手拿著器械在她的口腔深處操作。
這是一個親密且毫無保留的距離。
沈南喬隻要微微睜開眼,就能看到他額頭上因為專註而滲出的一層細密汗珠。
以及他長長的睫毛在無影燈下投出的陰影。
牙鑽接觸到堅硬的牙釉質,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骨傳導將那種震動和碎裂的聲音,直接放大了十倍,傳遞進沈南喬的腦海裡。
雖然打了麻藥,沒有任何痛覺。
但那種任人宰割的恐懼感,和機器切割骨頭的震動感,依然讓她感到一陣陣的心慌。
這不僅僅是一顆發炎的牙齒。
在沈南喬的心裡,這顆深埋在骨頭裡的智齒,就像是她這十年來在泥沼裡嚥下的那些屈辱。
是那份賣身契一樣的合同,是金悅會所裡那杯致命的五十三度茅台。
它們在暗處潰爛,發炎,折磨得她徹夜難眠。
現在,這個男人正拿著冰冷的器械,要將這些爛透了的過去,連根拔起。
隨著牙齒被一點點劈開。
那種骨骼被強行撬動的力量感傳遍了她的半個頭部。
沈南喬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她平放在身側的雙手,無意識地尋找著可以抓取的東西。
她的手指在牙椅邊緣摸索著。
最終,碰到了一片有些粗糙的棉布布料。
那是陸沉洗手衣的側邊衣角。
沈南喬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 死死地攥住了那片綠色的布料。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沒有血色的蒼白。
陸沉正在用挺牙器撬動最後一塊深埋的牙根。
感覺到腰側的衣料被一股力道猛地拽緊。
他手裡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高速運轉的牙鑽被鬆開踏板,尖銳的切割聲在診室裡戛然而止。 隻有吸引器還在發出微弱的抽吸聲。
陸沉沒有強行把衣服扯出來。
他停下手裡的所有手術器械,將其放在一旁的無菌盤上。
他微微抬起頭。
視線從那顆血肉模糊的牙槽窩,移到了沈南喬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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